念舒忍耐许久了,已经压抑不住内心的渴望了。她深深屏着气,悄然将车帘全部拉开,然后,她看到了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她望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在望着她。她的眼中缓缓涌出泪水,她不能再控制自己了,她必须唤出他的名字——
然后,念舒惊醒了。她在宫中许多年,即使在最深的睡梦中,她也不会让自己唤出他的名字。冰凉的月光透过窗棂,悄悄洒落在念舒的脸上,念舒一下落下泪来。
临川
若微模模糊糊的醒来。
她犹带困意的睁开眼睛, 感觉到榻边已经一片冰凉。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掀开床幔,发现如今时辰尚早, 寝殿仍旧燃着豆子般大小的烛火, 窗外还是一片昏暗。
守夜的婢女察觉了她的动静, 走上前, 轻轻问一句,“还早呢,娘娘怎么醒了?”
若微小声说, “我睡不着。”
她呆坐了一会,又问,“陛下走了吗?”
“是。”婢女柔声说,“陛下卯时就走了。”
若微忧愁地叹口气, “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了。”
婢女不敢妄议皇帝, 只是问, “娘娘要不要再睡一会?”
若微摇了摇头, 忽然又感到恶心了, 她剧烈地干呕了几下,连眼睛都泛起了泪花。
婢女紧张地望着她。
“我没事。”若微朝她笑一笑,“现在还早,我闭一闭眼睛, 你也休息一下吧。”
婢女看着她躺下了,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从尚宫局尚宫口中,若微得知念舒的病好许多了。
万春宫离未央宫不远, 若微决定去看看她。
三月, 是冷而幽微的风。万春宫仍旧春寒料峭,湖面仿佛仍有一层薄薄的冰。若微走到宫门口, 被灯草歉意的告知,念舒吃了药,刚刚睡下了。
若微有些惊讶,却也没有打扰。和灯草说了几句闲话后,就离去了。
念舒的情况一日比一日好,而若微却一日比一日不适了。
身子越来越重,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时常头昏,乏力,嗜睡,但睡得时间越久,她精神就越萎靡。张太医说,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大多数都发生在早孕期间,像若微这种,熬一熬,就过去了。赵郁仪对这个解释十分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和若微说,是这个孩子太闹腾了。
“像我。”若微说,“阿娘说,怀我的时候,我还要更闹腾呢。”
“是吗?”赵郁仪抱着她,声音微微含笑,“我也盼着孩子像你。”
“肯定是!”若微很得意,“我生的孩子,一定是像我啦。”
赵郁仪望着若微,真是怎么爱都爱不够。他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好。”他低声说,“全部都像微微。”
若微眨眨眼睛,忽然有些脸红了。赵郁仪含住她的唇瓣,两个人安静地吻了一会。
然后,天空中下起了小雨。她依偎在赵郁仪怀里,感觉很温暖,很惬意。在淡而微甜的蘅薇香中,她渐渐睡了过去。
未时一刻,户部尚书神情焦急地入了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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