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人打量了四周,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那些都是先帝时采选的良家子……先帝与陛下都未行册封。”
玠儿了然,他细听了会乐声,忽而有凄怆之感,“……好哀然的声音。”
“除了未央宫,宫中何处不能听此音?”宫人略有些低落,“您是贵妃的弟弟,自然是见得少了。”
玠儿略略一愣。
宫人察觉自己失言了,刚欲请罪,玠儿就转移了话题。她心下一松,再也不提及此事了。
玠儿在太极宫走走停停,见时间差不多了,阿娘要离宫了,见急急赶回了未央宫。
还未走近宫门,就瞧见阿娘走出来了。阿娘看见他,一愣,而后斥道,“又跑哪里野去了?”
玠儿没有回答,而是问,“阿娘,我们要走了吗?”
“对。”阿娘看他一眼,“陛下来了,我们自然不能再叨扰了。”
玠儿哦一声。
赵氏察觉到儿子不同寻常的沉默,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多想,继续催促道,“愣着干什么?快走吧。”
玠儿点点头,跟在母亲身后。想回头望一眼未央宫,一时间竟不敢再望,于是匆匆加快了脚步。
永远
三月初春, 长安仍旧留有寒意。天是灰蒙蒙的亮,微冷的风低低拂过树梢,窗棂上还残有未融化的积雪。若微坐于窗前, 闻着隐隐约约的花香, 感觉心情开扩许多。
她已然有孕四月了, 孕期反应越发严重。不仅吃不下东西, 晚上还有些睡不着,整个人精神萎靡许多。尽管前朝事务繁杂,但赵郁仪仍旧坚持每日来陪伴她。她夜间失眠, 闹得他也无法入睡。赵郁仪也很有耐心,还尝试给若微讲了几个睡前故事。若微对此惊奇不已。
“很奇怪吗?”赵郁仪愣一会,然后道,“……从前母后也会和我讲。”
若微缩在他怀里, 静了一会, “……昭哀皇后吗?”
“对。”赵郁仪柔声说,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若微安静地望着他。
“从前……”赵郁仪陷入了回忆之中, “按照惯例, 太子七岁便要迁去东宫,母后舍不得我,便去请求父皇,要将我留到十二岁, ”赵郁仪微微沉默,“父皇答应了,只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了。
后来的事, 所有人都知道了。太子六岁那年, 昭哀皇后就逝世了。
若微心中一怮,“陛下想念母亲了。”
“一直都很想念。”赵郁仪说, 他把目光移到了若微的小腹上,忽而道,“母后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若微轻轻抱住他。
“陛下。”她温柔道,“还有我和孩子呢。”
赵郁仪和她相拥片刻,然后轻轻吻上了她的唇瓣。
“微微。”赵郁仪忽而低声说,“我会做个好父亲的。”
若微微笑了,“我相信你。”
“等到我们的孩子出世……”赵郁仪的声音很轻,也很坚决,“若是皇子,便立为皇太子;若是公主,就择一富庶之地,食邑万户。”
若微不由得惊住。
“陛下想好了吗?”她喃喃问。
“我想了许久了。”赵郁仪凝视着她,“我们的孩子,要拥有最好的一切。”
“陛下想着急了,”若微轻声说,“现在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只要是你生的,”赵郁仪说,“……我都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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