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张开了口,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然后小幅度地摇了摇头。若微看见了,不禁一笑,“元元真像是听明白了。”
“这是自然。”赵郁仪含笑道,“元元是顶顶聪慧的。”
若微无奈一笑。不知道他如何看出一个话连都说不清楚的小孩儿聪慧了。“陛下来得巧。”若微道,“元元一大早肚子饿,把我吵醒了,现在还困得慌。正好,可以把他给你。”
“元元饿了,叫乳母去就好了。你只管睡自己的。”赵郁仪低头亲了亲她,“不然要她们做什么?”
若微笑说,“元元嗓门大嘛。”
赵郁仪就不赞同地看了元元一眼,元元被父亲凶了一眼,颇为委屈,就可怜巴巴地看着若微。
若微毫不动容,直接就把他递给了赵郁仪,元元不满地叫唤了起来,但根本没有用,狠心的父母一点也不理会他的请求,还在不停地说着话。
“你回去睡一会。”赵郁仪最后说,“我和元元用午膳时再来。”
若微笑着点点头。
赵郁仪也笑了,他举起元元的小胖手,朝若微晃了晃,就当是道别了。
元元是含凉殿的常客了。
若微因为生产艰难,产后还是有些虚弱,没有精力带孩子。皇帝放心不下给别人照顾,就亲自带起了孩子。快要长到三月,元元其实待在含凉殿的时间更多些。
今日和往常一样,皇帝在殿中接见臣僚,元元在一旁抱着皇帝的玉佩啃。元元现在很喜欢啃东西,有什么感兴趣的都要去啃上一啃。皇帝随他啃,只叫福宁看紧他,别叫他啃了不该啃的东西。臣子们也习惯了小皇子的存在,该怎么和皇帝说话,还是怎么和皇帝说话。
柳余佩走了,裴述就进了来。皇帝如常赐座,裴述斟酌了会词句,便同皇帝说起了事。皇帝听完了他的话,神情一下就阴寒下来。
“听你这般说。”皇帝的语气倒是很平静,“朕却是丝毫不意外。”
裴述低下头,正在想着如何回话,又听皇帝忍怒道,“你瞧瞧王氏呈上来的自家田地的账册,与你私下所查的竟差了半数之多。”皇帝淡淡发问,“你说,朕是信你呢,还是信他们呢?”
裴述脸色一变,“王氏安敢如此……”
“他们有何不敢?”皇帝的声音冰寒无比,“何止是王氏,还有崔氏,卢氏,郑氏……一个个皆看朕软弱可欺了!”
裴述面色凝重。士族势大,这亦是前朝时就留下来的弊病了。若是要追溯赵殷皇室,祖上也与士族脱不了干系。虽然国朝至今,士族力量已然有所削弱,但依旧难以彻底消除。裴述正色道,“陛下若是要兴牢狱之事,可务必要慎之又慎……”
“朕如何不知?”皇帝冷冷地眯起了眼睛,“总是要废些时间与这些虫豸耗的……无碍,朕有的是耐心。”
裴述见皇帝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于是稍稍松口气。只想起方才转述的王氏的话,内心还是颇为不豫,他低声道,“您天恩若此,王氏却还敢私言皇嗣之事……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皇帝再次听裴述说起此事,心中已经有了杀人的打算,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朕杀不尽士族,难道还杀不尽一家吗?”皇帝淡声问:“阿述以为呢?”
裴述垂首道,“全凭陛下做主。”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两个人还欲说些什么,却忽然听摇车传来晃动之声。皇帝一惊,还不待福宁说话,连忙就去探看元元。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