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了点头,还没走几步,又说,“先去看看贵妃。”
侍从一怔过后,垂首应是。
若微已然熟睡了。
就着斑驳的月光,赵郁仪凝视着若微的睡颜。
他想伸出手,去摸一摸若微的脸颊。但想起自己的手是冷的,于是作罢了。
一种酸涩而柔软的情怀,忽而涌上心头。
在遇到若微以前,他从未想过有一个女子会叫自己牵挂至此。他是一个惯于独处的人。极少敞开心扉,几乎从不接纳任何人。唯独若微是个例外。若是放在七八年前,他是决计都不会相信的。
窗户关得紧紧的,殿内仍能听到模糊的风雪声。若微的眼睫毛颤动了下,忽而微微睁开了眼睛。
“陛下?”若微含糊地问,“是你吗?”
“是。”赵郁仪的声音很柔和,“很晚了,继续睡吧。”
若微听话地点点头,闭上眼睛,很快又进入梦乡了。
赵郁仪看了她一会,确认她已然熟睡了,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前朝,代王震恐不安,日日上书乞罪,请求皇帝宽恕,而皇帝一概不理。
未央宫,若微和他说起此事。此时,若微怀孕三月有余,身体已然有所不适,她本就是极为纤质美丽的女子,如今更显柔弱可怜。赵郁仪心疼不已,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日日抽出时间陪伴她,以求分担她的苦楚。
这时听到若微问起代王之事,赵郁仪便说,“怎么无端端问起他了?”
若微回答,“代王妃日日求见,我想不知道都不行。”
赵郁仪听了,便不悦道,“不是不许人叨扰你吗?”
若微柔声道,“陛下放心,我可没有见她。“
“不错,不值当你为此分神。”赵郁仪冷声道,“且让他们着急去吧。”
若微瞅着他,“那陛下心里是什么打算?”
“总不会真的处死他。”赵郁仪说,“且先囚他个几年……看他知不知悔改。”
“那天代王真的面露郁色吗?”若微有些怀疑,“他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当着陛下的面这样吧。”
“朕说他是,他就是。”赵郁仪对此漠不关心,“早日绝了他的念头,对任何人都好。”
若微无奈摇摇头。
赵郁仪咬她耳垂,“怎么?觉得我很坏吗?”
“任何人都可以觉得你坏,只我不能。”若微说,“陛下是为了我和孩子好。”
赵郁仪抱着她,笑了。
他摸了摸若微的脸颊,又摸摸她的手,问,“怎么瘦了这么多?”他忧心道,“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若微靠在他怀里,懒懒的,“我看着都没胃口。”
“这样可不行。”赵郁仪低低地说,“一会我陪你用膳,看看能不能吃一些……好吗?”
若微勉强点点头。
赵郁仪打量着她的脸色,喃喃道,“竟不知怀孕这么苦……”
“何止陛下不知。”若微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也是第一次做母亲。”
赵郁仪郑重道,“我亦是第一次做父亲。”
若微被他逗笑了。
赵郁仪点点她的脸颊,“笑什么?”
“我高兴的。”若微笑靥深深,“陛下不高兴吗?”
赵郁仪凝视着她的侧脸,低声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