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郁仪温柔地应了,而后说,“今晚随你喝。”
若微饮了一口,停顿一会,又饮了一口,喃喃道,“新的一年到了。”她看着赵郁仪,眼神中仿佛有一种困惑,“……新的一年。”
“嗯。”赵郁仪亲了亲她的额头,“是我们新的一年。”
若微不满地挣扎了一下,“不是。”她抗议道,“你说得不对。”
赵郁仪含笑看她,“哪里不对?”
若微被问住了,她摇了摇头,“我的一年。”她强调说,“不是你的。”
“好。”赵郁仪柔声说,“你说得都对。”
若微这才满意了,“本来就是!”她又喝了几口酒。
赵郁仪看着她,不由得微微叹气.
“这么容易醉。”他的语气仿佛有些忧虑,“明天要怎么办呢?”
若微眨眨眼睛,“明天要做什么?”
“刚刚才与你说过。”赵郁仪完全拿她没办法,“明日我们要去宫中赴宴。”
若微迟缓地点了点头。
赵郁仪以为她听进去了。
谁知若微忽然冒出一句,“有酒喝吗?”
赵郁仪无奈极了,没有理会若微,转过头对一旁的云霏说,“明日看着她。”他强调般的说,“千万不许她喝酒。”
云霏很忐忑地应了。
按殷制,除夕当日,皇帝应亲率文武百官,举行祭天仪式。
尽管皇帝近日身体欠佳,但为避免朝野物议,仍旧如往年一般实行。
祭天一般于寰天坛进行,早在一月前,礼部便已然着手准备。此刻尚为卯时,大殷的千余名皇亲勋贵,文武百官,已然于坛前恭候皇帝到来。无人敢出声说话,祭坛内一片寂然,唯能听见旒旗的猎猎声。
已至日出前七刻,斋宫鸣起太和钟,皇帝起驾至寰天坛,钟声停,鼓乐声起,众人如海如潮般跪下,行三拜九叩之礼。皇帝于祭坛之上俯视众生,帝王的赫赫之威,此刻便尽显无疑了。
祝案之上,祭品礼器众多,陈列讲究,规矩严明;编磬、编钟、鎛钟等六十余种乐器,皆陈列于东西两侧,肃穆壮观;楚王稽首于地,望着高台之上的皇帝,内心汹涌澎湃不已;而楚王之前,太子亦俯首而拜,神色沉静而庄重。
时辰已至,始平之章奏起,皇帝站于祝案之前,敬祀先祖与神灵。二十多年以前,皇帝从父祖手中,接过这恢弘盛大,又危机潜藏的江山;如今,他已经做到了他能做到的极致——内修文德,外治武备,天下归服。祭坛萦绕起飘渺的烟雾,皇帝置身于其中,仿佛真的能跨越年老衰朽的□□,去与先祖神灵对话。他的内心一派安然,平定。
清平之章终止,皇帝一一敬祀完毕。坛上,神香幽幽,祭烟缭绕;坛下,众生跪地,庄严肃静。皇帝忽而感觉喉间泛起痛意,他勉力忍了下去,几息以后,忽而唤道:“太子。”
太子俯首道:“臣在。”
皇帝的语调很平静,“接下来的,便由你代朕而行吧。”
众人听闻,都是心惊肉跳。楚王和代王更是惊得差点跳起来。
太子亦是一惊,还欲说些什么,皇帝便开口了,“就这样罢。”皇帝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朕躬违和,便先行回宫了。”
皇帝如此说,众人也不敢再劝,只能恭送皇帝起驾回宫。待皇帝的仪仗行过含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