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小的时候,赵郁仪就清楚地知道,一个人得到了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什么。就像多年以前,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自由,失去了随意获取快乐的能力,但他得到了仇恨——这曾经使他痛苦,也必然使得他更加强大。他世间冥冥之中运行的规则,他最为清楚不过。就像如今,他得到了若微,同时,他也自然而然的失去了一部分的她。
想到这一点,赵郁仪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他必须呼唤她的名字,确保她仍在待在他身边。“微微。”赵郁仪试探性地唤着,然后若微抬起了眼睛,只是看着他,脸上仿佛有一种疑惑的神色。这让他的心安定下来,他不再压抑内心的想法,温柔地去吻她的眼睛。
若微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赵郁仪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她才慌忙避开,揉着眼睛,小声说,“……您怎么老这样。”
赵郁仪抱着她,不禁笑了。他想了一会,问她,“你整日在宫里,是不是太闷了?”
“最近天冷,大家都很少出来。”若微抿抿唇,“……但那些想见我的,我又不想见。”
“嗯。不想见就不见。”赵郁仪的声音很柔和,“不用理会他们。”
“年节将近,求见的人是会多些。”赵郁仪想到了什么,忽地一笑,“我是不是还没有同你说?”
若微疑惑不已,“和我说什么?”
赵郁仪回答道:“你二兄昨日抵达长安了。”
若微一怔,继而欣喜不已,“真的吗?怎么这么快?”
“快半个月了,也不快了。”赵郁仪不禁笑了,“待他安顿下来,便让你们兄妹见上一面。”
“可以吗?”若微有些不安起来,“阿兄毕竟是外男……”
“这有何难?”赵郁仪笑道,“宫里不行,在外头见也是可以的。”
若微松一口气,高兴不已。
“外男虽不能入宫,”赵郁仪含笑注视她,“但女眷却是可以的。”
若微一愣,而后想到了什么,“二嫂嫂也来了?”
见赵郁仪肯定地点了点头,若微实在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了,“太好了,太好了。”她一连说了好几遍,“我还没见过二嫂嫂呢……”
赵郁仪久久注视着若微快乐的脸庞,心口某处忽而微微感到疼痛。他知道若微看中家人,却没有想到他们对她来说如此之重要。
与若微的一幕幕过往,忽而在他眼前浮现,有三个字在他的口中,已经呼之欲出。而若微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她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依旧在欢呼,喜悦,畅想着。
“我……”赵郁仪终于张开了口,但他的声音实在太小了,就连蜷缩在他怀里的若微都没有听到。但这并不要紧,因为赵郁仪已经把将要说的三个字咽了回去。因为实在是没有任何必要了。它来的太晚,又太不合时宜了。而他无比确认它什么都不会改变。
梧桐
江珣是在十一月中旬离开的苏州, 而当他抵达长安时,长安已经下了冬日的第一场雪。
由于路上赶路过于艰辛,致使拉车的马匹病倒了。江珣无奈之下, 只能去板桥店买了几匹毛驴来顶替。知宜看着正在吃谷草的毛驴, 有些担忧地问, “它们可以吗?”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