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试炼台上的刀光剑影与相击之声似乎被放大了百倍,剑影映入眼帘,他的眼睛里立刻染上了黑红之色。
但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从幻心境出来不过才三年有余,心魇便如此难以压制,发作的速度实在远超他的预计。而且以往心魇发作他必然是知晓的,可如今心魇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瞒过他的探知,悄无声息地在岁岁面前显露出来。
心魇,又在岁岁面前说了些什么呢?
江随舟原本坐得松散,此时却浑身僵硬,心头如坠冰窟。
韩岁岁看完了这一场比试,终于觉出几分精彩来,便推了推江随舟,想与他讨论一下精彩之处,却看到江随舟脸色一片惨白,看见她时下意识露出一抹笑容来,可那笑容亦是苦涩至极,令人心头涩然。
韩岁岁登时紧张起来,江随舟的心魇不会在这里发作了吧?!
她瞥了一圈周围正襟危坐的剑派长老们,心知自己顶多打一两个,还不到能打群架的时候,便想将江随舟带离此处,却不想被江随舟拉住了手腕。
他已经镇定下来,道:“方才我模仿剑招,一时有些气血逆行,不碍事的,我们等会儿再走。”
韩岁岁拽不动他,姑且信了,如坐针毡地又坐了好一会儿,江随舟实在看不过去,终于寻了时机拉着她离开了。
一回到客栈,门方才关上,气氛沉默片刻,韩岁岁便与江随舟同时开口问道:
“你还撑得住吗?”
“我是不是心魇发作了?”
韩岁岁瞪大眼睛:“你你你……记起来啦?”
奇异
听到韩岁岁的话, 江随舟的眼睛顿时暗了一下,在那一刹那,他甚至有些失神。
一种巨大的空茫感袭来, 他忘记了所处的究竟是何时何地,自己是谁, 只觉得头脑中一片无觉的空白。
过了一瞬, 空茫感消失,无尽的痛苦与苦涩涌了上来。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
云氏是他的心魇所在,执念所在, 所以他必须要推翻云氏,杀掉云氏老祖, 为谢氏雪恨。上一世云氏覆灭谢氏,他报了仇;这一世云氏又覆灭谢氏, 他没有理由饶过云氏。只要云氏敢对谢氏动手, 有一次, 他便要灭一次。
云氏老祖寿元将近,又刚愎自用, 对晋阶之路无比渴求,他便利用云氏老祖的这一弱点, 用一颗假的“阴阳三生果”使云氏老祖杀掉了不少云氏的心腹修者, 削弱了云氏的实力;又提前将能够威胁到玉元阵的鬼树枝取走,到时候毁掉玉元阵,再鼓动其他世家,推翻云氏便会水到渠成, 无需多少冒险。
等推翻云氏, 便可以着手消除心魇了。
这一条路已经铺好了大半,唯一需要做的是便是忍耐与耐心, 将一切推波助澜之事放在暗中进行。一旦泄露,便要做好与云氏鱼死网破的准备——千年皇族的积累哪里是可以小觑的?
他是一个贪心的人,复仇与岁岁,他哪一个都不想放手。
可现在,心魇发作的程度如此之快,时间反而成了最欠缺之物……
江随舟抿了下唇,指尖已经掐出了血迹,他这一生,自少时起便背负上飘零复仇的命运,唯有遇到岁岁,才又得到一点快乐,却不想到头来还是不能两全。
他将满心的苦涩咽下,无声无息之中便已经做好了决定,他摸了摸韩岁岁的头,道:“我记起来了,心魇的力量被我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