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隔着远,远远看不真切来人面容,只觉身量极其颀长,待那人走近,众人连忙自发地退到一旁,让出一条路。
“臣妇见过晋王。”
祁宴抬手示意众人平身,让众女不必因为他来而拘束,继续放纸鸢便可。
四周莺声燕,祁宴朝卫蓁走去,将纸鸢递到她手里。
卫蓁轻笑:“你怎么来了,不是正在与左盈商议政事吗?”
祁宴轻叹一声,低声道:“政事已经议完了,我一人甚是无趣,脑海中一直牵挂你,想你在做什么,旁的事都做不下去,索性便来找你了。”
他眼中噙笑,卫蓁接过纸鸢,低下头检查断线之处,唇角上扬:“不过才一会没见,就这样想我?”
“当然。”他好似想都没想,立即回话,“我不来找你,便要对着那些朝堂上臣子,还有那些处理不净的政务,我没事为何给自己找罪受?”
卫蓁失笑。他本就是肆意洒脱的性子,当初即位本也是因为姬沃退位不得不临危受命,处理政务也实在是为难他了。所以他只管兵政上的事,朝中其他政务都由卫蓁和左盈处理。
她伸手勾住他的指尖,拉他到身边来,“帮我看看这纸鸢,线断了,怎么才能绑好?”
祁宴挑眉看她一眼,低下头检查纸鸢,问道:“有新的风筝线吗?”
宫人从一旁托盘拿出风筝线,祁宴接过,与她到一旁重新绑纸鸢。
没一会,他重新系好纸鸢的绳线,宦官接过纸鸢往前奔去,手一松开,那燕子被风吹拂,再次飞了起来。
卫蓁目中倒映着纸鸢的影子,笑着转眸看向身边人。
众人视线中再次出现黑燕纸鸢,但见晋王手中握着绳线,王后双手抱着他的臂膀,一同眺望天上的纸鸢,二人状貌亲昵,旁落无人谈笑。
晋王与魏公主实在恩爱,倒也不曾避着外人,众贵女心下倒是浮想联翩。
在祁宴即位之初,京中不乏有家族动心思,想劝晋王充盈后宫,或是送自己适龄的女儿入宫,毕竟历朝历代,哪位君王的后宫不是有诸多妃嫔美人?
只不过,魏公主身份不一般,有自己的领地与军队,更掌管楚地与魏地。他们也不敢出头,轻易地对上。
不只如此,充盈后宫这事,更需要晋王的首肯,若晋王自己有意,自然广选天下美人,可众人等了这么久,后宫也没传出别的动静。
那无非是一个理由,晋王自己无意纳妃。
加之谁人不知,晋王与魏公主乃患难夫妻,流落在外时,一同度过艰难的日子。
那谁家若是敢在此时献上美人,不是摆明出风头,要与魏公主与晋王作对,要做那恶人吗?
所以哪怕二人大婚已过去一年,朝中也无人敢提一句后宫之事。
上至贵族公室下至民间百姓,依旧对晋王与公主旧事津津乐道。
今日二人一同放纸鸢,皆穿着鲜衣华服,年轻而貌美,站在一起格外养眼。
祁宴伸手环绕住她的腰身,卫蓁察觉到来自人群若有若无的视线,道:“这么多人在,别搂搂抱抱的。”
祁宴轻笑,却未曾放开她,“那你自己来放?”
卫蓁不语,看着那纸鸢越飞越高。
快到午后,阳光有些刺眼起来,也不适合再继续,祁宴将纸鸢收了回来,命令宫人收好,挽住身边人的手,道:“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