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几乎将嘲讽写在脸上,目光似带刺的冷箭从四面八方射来。
“魏国与晋国结盟,公主当初若不反悔去助祁宴,也不以至于害国都受难,宫里宫外如今都在议论公主!”
“早说过大王糊涂,怎能让一区区公主代政?虽说这是王女,可到底也是目光短浅之辈。”
“是,一流落在外数年的公主,到底心向着哪一国,实在不得而知。”
众人的话语争先落入卫蓁耳中,她安静听完,面色平和,微微笑道:“国都被围,都城内正是惶恐之时,我理解诸位的心情,只是援军的确已在路上。”
臣子们正要再次逼问,卫蓁已走上前一步:“且——楚军赶来,必定打着尽快攻拿下城池的目的,若两方耗下去,最先没有粮草的会是他们。”
卫蓁将众人的话术堵了回去,对方对视一眼,派了一人走上前来与卫蓁交涉。
“公主,我们也把话挑明了,今日来并非为了刁难公主,而是因为国都后头有一小城门可以出城,如今王城随时可能被攻破,我等请公主放一条生路,允许我们带家中妇孺老人出城。”
他身后的几位臣子,也跟着垂手作礼:“既然公主无法确保援军会及时到达,先让我们离开,也好过待在城中白白等死。”
“若城池真被攻破之时,公主也会想办法脱身的不是吗,望公主理解我等心情。”
“我不会走。”
这话一出,四周的人愣住,仿佛听到了难以置信的话。
卫蓁斩钉截铁道:“所以你们也不能走。”
“公主!”
她走上前去“若放了一人走,便会有无数人想走,你们的同胞正站在城墙上浴血奋战,若得知后方人员撤退,士气定然会一泻千里,到时候便国都彻底回天无力。”
卫蓁长吸一口气:“今日我看到那些死去的士兵,心中不比你们更难受和煎熬,但没有别的选择,魏国与楚国积怨已深,总有一仗要打!”
全场皆默,无人出声。
卫蓁道:“就在这几日,援军一定会达到。”
她的面容在阳光下显得尤为坚定,让众人有一刻觉得,或许国都能撑到援军到达那一日。
她转身往王殿内走去,众臣子窃窃私语,忽然间那道清亮如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下旨,让护卫守着那出城的小城门,也请诸位莫要见怪,若谁走近那城门一步,便按照大魏的律令处置——”
“格杀勿论。”
她抬步跨过门槛,护卫上前请众人离开。
大殿空旷明亮,寂静无声,关上殿门,卫蓁终于长松一口气。
她朝着内殿走去,瞧见魏王还安然睡在那里,一直以来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
她实在是累极了,都忘记浑身是血,头靠着床榻边缘就睡了过去。
魏王在午后醒来,瞧见席地而坐的卫蓁。秀致的光影落在身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她俯趴在那里,手还紧握住魏王的手。
魏王低声唤来宫人,从宫人口中得知早先时候发生了何事,垂下眼眸,温柔注视着熟睡的女儿。
卫蓁被宫人走动的响声吵醒,缓缓睁开眼帘:“父王?”
魏王微微一笑,伸出手抚摸她的鬓发,卫蓁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安静地听着从香炉中传来的细微动静。
所有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外头,这里好似全然没有受到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