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蓁道:“少将军先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可以吗?”
祁宴一定,随即搭在她手腕上的手慢慢滑下,道:“好。”
脚步声离去,关门声响起,卫蓁抱膝坐在昏暗处,将脸颊埋在膝盖之间。
回想方才发生的一切,都犹如在梦中一般。她像是被下了蛊一般,整个人不属于自己,不受控制地与他靠近。
她刚刚为何会吻他?是第一次遇上对她如此好的郎君,感激涌上心头;是胸口感觉酸酸涨涨,出于本能地想要与他凑得近一些,更近一点……
卫蓁的指尖轻轻覆上了红唇,与他亲吻时那股柔麻感浮上心头,叫她指尖如过电般发颤。
女儿家生性敏感,心肠柔软,心中有一条涓涓的溪流,如今泛滥成灾。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密过,今夜的经历让她仿徨且不安,羞涩且难堪。
床幔上挂着的那颗夜明珠,发出莹润柔和的光亮,随着清风摇曳。
卫蓁眼前浮起了他离去时的样子。少年面容清俊,脸颊微红,肌肤若透着一层胭脂,更衬得其人如玉。
那么他呢,对今夜之事是何感想,眼下又是何心情?
卫蓁不知道,女郎在黑夜中辗转反侧,一颗心躁动难安。
祁宴被唤了出去,走进隔壁屋子。
窗户敞开,江面上晚风呼呼灌入,吹得灯架上蜡烛摇曳。
祁老将军祁彻,背手立在窗边,高大的背影犹如一座沉默的山。
听到脚步声,祁彻开口道:“终于舍得出来了?”
祁宴道:“父亲深夜前来,是有何事?”
祁彻转过身来,烛火映照出一张冷峻且棱角分明的面庞。掌管楚国边境二十万军马的大将军,岁月沉淀之下,是一身如渊的气场,稳如泰山,往那里一站,便是不怒自威。
祁彻冷眼看着他:“我若今夜不回府上,怕还发现不了你做了何好事。”
祁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倒也不急着回答。
祁彻道:“军营之中都传开了,道是祁家少主昨日在酒楼之中一掷千金,只为换一颗夜明珠,我原想不通你为何这般,直到刚刚在那女郎的帐子中看见那颗珠子,你将它送给她了?”
祁宴懒倦地坐着,挑眉道:“父亲不是都看到了,还来问儿子?”
这般漫不经心的态度,令祁彻冷笑连连。
祁宴给祁彻也倒了杯热茶,问道:“父亲深夜回来,是有何要事与我商量?”
“莫要岔开话。”祁彻打断道,“祁宴,我不信你不清楚,她是何身份,你是何身份。你既护送和亲公主北上,又与公主如此纠缠不清,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你当真不知?”
祁宴抬起浓长的睫毛,与他对视。
他的容貌十成十继承了姬琴公主,尤其那双眼睛,连眼尾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祁彻凝望他的眸子,半晌道:“阿宴,你若执意与她纠缠,于你于她,都不是好事”
祁彻道:“祁家在楚国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那日离宫事发之后,我与太后商议,让你入晋国去见晋王,唯有投奔晋王,祁家方能有一线活路。”
“祁宴,你不是半大孩童,不至于不明白这个道理,你不能只考虑你自己,还应当考虑整个祁家。”
这一回,少年终于慢慢收起了脸上懒倦的神色,“孩儿知晓的,孩儿一日都不曾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