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婴界的始末还真是足足体现了天渺的贪婪苛酷,倒也没出乎沈岚烟的预料:“虎毒尚不食子,这修仙界真是烂透了,一秒都待不下去。”
她站在自己漆黑一片的识海中,翻阅那本《绝色仙妃》。
须臾,她缓缓合上书:“菩瑶,为我的神识织茧之后,你打算直接离开吗?”
“你的魂魄一旦离体,我便会自动抽离,用最后一点法力为你的神识作茧。这之后,我就会从世间消失,回到净土。”
“我还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晋升礼当日,我会叫系统老头过来,问杜亭云最后一次问题,杜亭云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回答我,系统老头就会判定我任务失败,我就会死。
届时,我的魂魄可能会被系统老头送去投胎,在我离开他视野的时候,你如果还留在人世间,请帮我给周茜茜的识海发送一道消息。”
“你说。”
“殇魑魅同志,请在五秒钟之内,收集阿梨的魂魄与尸身。”
*
沈岚烟不吃不喝的第三天夜里,她从梦中惊醒。
熟悉的身影坐在一旁,如从前那般从容不迫,轩然霞举。
沈岚烟甚至有点佩服起杜亭云来,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情绪,把自己拾掇得体面。
哪怕十年来尊敬如父的师父死了,调整之后,脸上也能没有半分悲伤的痕迹。
“你来做什么,想提前杀了我,为天渺报仇么?”
杜亭云神色微敛,用力握住扶手,指腹泛白。
沈岚烟好整以暇得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坐起来:“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杀天渺?很简单啊,让他还债。
上清长老没告诉你吗,我放走了八方界的梦魇。”
她耸耸肩,故意压低声音:“我答应梦魇,要帮她杀了天渺。”
元婴期的威压骤然打下来,如凭空降下一座高山。
沈岚烟闷哼一声,猛地趴到床上。
她勉强坐起来,忽而感叹:“眼下晴雪阁,当是华枝春满吧……
杜亭云,你在这四亩一方地闷头修炼十八年,根本不知道这世间是何等面目。
你要给世人一个交代,世人可不止想要一个交代。”
她的裙角褴褛,露出脚上或大或小的,越发溃烂的伤疤。
“我想见见雪饼。”她突然摇摇晃晃地起身,破损的裙边在她脚边荡起一片尘埃的涟漪,“那孩子是我带过来的,我想和他说说话。”
她不见周茜茜,出乎杜亭云的意料。
他晦暗的眸子不辨情绪,只嘲讽似的嗤笑。
杜亭云离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岚烟感觉到身体已经差到要站不出了。
“姐姐?”
雪饼瘪着嘴,被送了进来。
杜亭云识趣的没有一同进来,但沈岚烟知道他五感极强,她若在此与雪饼说话,他定能听到。
她嘴上问着雪饼转内门后学习的近况,轻轻低头,抵住雪饼的额心,让菩瑶在雪饼的梦中埋下如何让她的尸身暂时崩解的重要信息,让他想办法传递给周茜茜,还不忘提醒周茜茜,要把莫虚手下那八只大胖老鼠救出来。
雪饼瞪大眼睛看着她,攥住她的裙子,像当初在地窖中那样,用唇语对她说:我不会告诉除了周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