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庭院里练了一会儿剑,一直到快要宵禁,他才听到了院子里门被推开的声音。
他站在院里看去,曾氏头上裹着蓝布巾,一身浅色麻衣已经掉了色,神情疲倦。她已经没有七年前拐他时的那种清秀,姿色早已经不在,身形也变了样。
“你·············”曾氏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回来,因此仰起头来时看到他还吓了一跳。
“我回来了。”甄尧把剑收回剑鞘,淡淡说道。
曾氏一语不发地与他一同进屋。甄尧走到她屋里,觉得她就算不破口大骂问东问西,也不应该如此安静,于是便问道:“怎么我半年不曾回来,你倒转了性?”
曾氏默不作声地坐在床榻上,一双眼珠子一动也不动了,只盯着眼前发愣,看久了,眼圈也红了。
甄尧看她模样,眉头微皱,脑子转了一转,只以为她又要向自己哭诉什么讨活计太难,自己实在是辛苦,正要到自己房中把那些银子拿来,就觉得手一沉。
曾氏冷不防抓着他的手来,眼泪簌簌地就往眼外流出来:“俺·········”
甄尧一面撤了自己的手,一面撇嘴问她做什么。曾氏却“扑通”一声往地上跪下:“俺完了····你也完了······”
她这一番动作让甄尧一头雾水,只听曾氏哭诉道:“俺拿人家东西,让人家晓得咯!”
“人家说如果俺拿不出十五两银子赔给他们,就要拿俺去告官。”
甄尧一听,一面眉头骤然松释下来,一面嘴上又说:“我先前怎么告诉你的?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曾氏拍着他的肩膀,一面哭着:“俺天天累死累活,填饱肚子都已不容易,哪里还有银子还他们,这不是要了俺的命吗?”
甄尧叹了口气,把她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扯下来,然后从屋里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曾氏哭得越发伤心,还说只能怎么怎么样了。
甄尧到自己房里将已经包好的银子拿来,走到曾氏屋子里,放到她手里。曾氏一边哭一面捏了捏里面的东西,打开来看不知是哭还是笑:“这····这是·······”
“我在外面做了些生意,挣了十五两银子。”甄尧没有正眼看着她的表情,只是冷着脸回答。他其实有些不明白做这件事是为了什么,曾氏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曾经或许还有仇恨,但这些年这些仇也被她的恩冲淡了。
到底是该恨她还是该谢她,他也不明白。
他垂下眼帘,只是低声叮嘱道:“你明日就拿了去还。但我日后也拿不出这么多银子来了。你老实换处地方挣活计吧。”
说罢,也不和她再多说,就这样离开了。
曾氏看着自己手里的银子,感觉一切都不真实。她心里一时悲一时喜,拿着银子在牙缝里挨了一挨,心里就像是被填满了一般的欢喜。
好一会,她眼里暗光闪烁,从床底下翻找了几瞬,拿出一包用纸包着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曾氏早早到甄尧门前敲门。不过一会儿,就听见了脚步声。
甄尧把门打开,头发还来不及束起来,穿着的里衣也还松垮垮的。不知为何,曾氏看着他这副模样,却更觉得可喜。
甄尧低头一看,只见她手里端着一碗粥和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还没询问她这番百年难得一遇的姿态是用来做什么的,曾氏已经从他手边溜了进去。待甄尧转过身来,只瞧见她一面把东西放在桌上一面说着烫之类的话。
“我先出门了,你洗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