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好她,缺什么去县衙找户房的倪主事。”陆司怀说道。
“我知道。”不知道为什么,青竹对他这样仔细的嘱咐感觉不太舒服,语气颇不善。
陆司怀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在意,只道:“拜托给你了。”
然后转身上马,披着月光往村外疾驰而去。
从陆司怀走了以后,青竹发现邱静岁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原来她“好吃懒做”的,不要说下地需要三催四请,就连让她烧壶水都难,她那个脑子里整天就想着画东西。但是现在,她不但主动问他种地的学问,还开始学着烧灶做饭。虽然成菜比他做的还难吃,但是精神可嘉。
青竹问:“这么认真做什么?你以后又用不上。”
“闭嘴,再问今晚你杀鸡。”邱静岁揪着面剂子说。
山中无岁月,春去秋又来。
因为年景不好,村里庄稼的收成也很一般,青竹和邱静岁两人开始为了过冬的粮食发愁。
青竹没有提到陆司怀给他们留的后路,邱静岁也从来没有问过。
年底村里有人办喜宴,村里有名的壮汉牛大从外面娶了一个孤女回来。
牛大身高超过两米,虎背熊腰,胳膊上全是虬结的肌肉,力大无比,是全村最能吃也是最能干的人。
而他娶回来的孤女瘦的和竹竿子一样,弱不经风,好像饿了十好几年似的。
成亲那天,两人站在一起拜堂,对比更加明显。邱静岁觉得牛大一个大拇指就能把媳妇死死地按在地上起不来。
牛大脾气不太好,而且很有些大男子主义,邱静岁觉得那孤女以后一定会受委屈,青竹嗤之以鼻:“现在这世道,外面尽是战乱,流民连口饭都吃不上,受委屈算得了什么?能活下去就行!”
青竹很有生存的智慧。起码自从嫁给牛大以后,孤女终于不再是原先那副面黄肌瘦的模样了,性格也开朗了许多,平日见到村里人还会闲聊两句。
有一次在地头遇见,邱静岁问她在村里是否习惯,家里如何。孤女颇激动地说:“多亏了俺家那口子把俺接进来,要不然这会儿俺早死在外头了。你别看他长得凶,但可好伺候哩,俺做饭不大好吃,但是做啥他吃啥,一点儿不挑。”
“他这个人就是嘴不好,说话不中听,有时候说那话能叫人气死,但是他还不当一回事哩。”生活中的摩擦在所难免,聊起另一半,牛大媳妇也有的说,“还老蛮横,不叫俺出门卖绣样,俺还不是为了贴补贴补家里。”
“那后来呢,你卖了没?”
“没有,俺愣是吵不过他。”牛大媳妇说了一句,“再说胳膊哪能拧得过大腿呢。”
等到两人分开,邱静岁还在回味她的话。
“干嘛呢,站在这吹风?”
不知什么时候青竹路过,他拿着把斧头往山上走着问她。
邱静岁跟上他的步伐,问:“以后天下平定了,你想做什么?”
“先出去给芹先生和师父修一修墓,”青竹畅想着来日,“然后去江湖上闯一闯,闯累了就回来歇一阵,再出去接着闯。”
邱静岁问:“那我怎么办?”
“你?”青竹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摇头,“你做你的贵人去。”
“如果我说我不想做呢?”
青竹拧过头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