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所有人,除了冯澄,谁也没看出反常。
令陆平章犯难的这段戏,要讲述的内容不多,虽然江浮在原著里用了挺长的篇幅,但邓归改编成剧本时有过删改,现在一度被压缩成了简短的十来个镜头。
【安涯进行长达两月的自然录音行程后折返祁市,和叶弥在夜空下的露营帐篷内深入交流,半程被忽然发出鸣叫的栗腹歌鸲打断】
陆平章这几天嘴皮子都磨干也没能改变霍伊的演绎方式,碍于孟行恪的面子没好发作过头。
现在照霍伊的要求把原著作者都请来了,他也不打算拖延时间,先演示一遍再做决断。
因为之前拍过无数条,场记人员已经十分熟悉流程,没等陆平章过多吩咐,就把采音设备和摄像机摆好。
随着一声“action”,噩梦循环再次开始。
江浮接过冯澄递来的水,目不转睛盯着场地中央。
这段戏看起来并不难拍摄,该借位的地方借位就行,她不太理解他们被绊住的点。
前半部分大多是安涯主场,林声很快进入状态,在镜头前调试录音设备。她把角色饰演得很好,情绪表露恰到好处,台词功底也非常扎实。
江浮看了一半,没发现什么可挑剔的点,甚至看林声拍戏看得入了迷。
她这段时间回顾了很多林声的旧剧,第一次设身处地感受这一切。看她演绎着自己笔下的角色,听她说着自己写出的词句,心里头忽然泛起复杂的情愫。
林声演得很好,远远超出了江浮的预期。
她本来还觉得剧组小题大做,可等霍伊开始说第一句台词,剧情的走向就开始隐隐不对劲起来。
本该在这段关系里走一步退两步、怯怯而行的叶弥,在霍伊渲染过分的演技下,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说完台词立刻伸手去扯林声衣领,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原本还要两个镜头才到的吻戏被生生打乱了节奏。
江浮再也看不下去,她盖好瓶盖,犹豫着是否该上前阻止时,就听到陆平章的怒吼声从身后传来。
“咔!”
陆平章摘下老花镜,掰开话筒噔噔几步走到场地中央。这副来势汹汹的架势,如果不是顾及霍伊是女演员,早就动起手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要我讲多少次你才能明白,要我亲自上场演给你看吗?”
他拿着画满字的剧本走到霍伊面前,竭力忍耐才没把那沓纸甩出去,脾气却已经不可遏制。
“前面那么多场戏,我指导指导,你不也演得挺像样,怎么到了吻戏就磨了两天半,当初林声都已经申请删了,你演不了就别硬加戏啊,现在好了,要是把床.戏添上,你不得演个十天八天!”
“你自己数数,从前天到现在,整个剧组陪着你过了多少条,大家挣份口粮钱,也不是活该受罪,自己不反思怪别人?”
之前陆平章怒骂霍伊的视频在网上疯传,现在又被骂得一无是处,她穿着纯白的皱面裙站在中央,已有泪痕的脸上看起来柔弱不堪。
然而剧组的场记场务人员并不买账,特别是陪她搭戏无数遍的群演,在底下贴着耳朵窃窃私语,“啧,还想踩着林声登天呢,看样子没被骂死就不错了。”
陆平章拍戏那么多年,早已对女演员的泪水免疫。
他深呼口气背过身,眼不见心不烦,给了最后一次机会。
“江小姐,你好好看看,她之前说剧组里没人能真正理解叶弥的状态,现在我把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