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然心疼莫如是摔成这样,却还是得装出严肃语气数落一番。
“这爪子不养两月绝对落下病根,那破车我管你是十万二十万买的,趁早丢了,今天侥幸捡回一条命,那明天呢?回去好好弹吉他,好好经营你的乐队比什么都强,你又不缺钱,为了几万奖金赌命,鬼才会相信。”
眼看着到了医院,她叹着气恐吓,“这次我送你来医院,下次就是火葬场了。”
“死了更好。”莫如是说。
秦奈不敢回答了。
她知道莫如是说的是真话。
江浮说过,莫如是给人的感觉很丧,既不想活又不想死,这不是错觉。她参加机车赛的确不是为了奖金,只是想在寻求刺激中把生死权交给赛道。
莫如是的话勾起了秦奈很久远的回忆,想说什么又怕自己的话会变成隐晦提示,指引她在求死路上越来越近。
她以前没那么消极的,至少八年前不是。
手肘创伤面极大,粉碎性骨折,又因为救护车没及时赶到,耽搁了时间。莫如是失血过多,进急诊手术室缝合时已经接近晕厥状态,她看了眼在外等候的秦奈,反常地开口安慰。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秦奈忽然想起来,她伤成那样,却始终没喊过一句疼。
没事,骗鬼呢。
秦奈满口应下,独自在走廊外坐了将近一小时,她刚给江浮发消息说今晚不回去,屏幕前就投射下一片阴影。
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秦奈忙不迭关了手机,慌慌张张站起身来,局促地攥着衣摆。
“叔……叔叔你怎么来了?”
来者是莫如是的父亲,莫良安。
莫良安年已六旬,戴着副金边眼镜,斯文而儒雅,他没什么面对晚辈的架子,亲和又富有涵养。
“我从港城过来谈生意,本想饭局后顺道看看阿如,托人打听才知道她今晚在望安北路有场比赛,不幸出了事,顾不得别的就马不停蹄赶了过来。”
助理提着公文包一言不发跟在身后,莫良安越是温和,秦奈越是如坐针毡,面对好友的父亲,她没来由地产生恐慌感。
莫良安在商海浮沉多年,很懂得说话艺术,接下来将近半小时的等待中,秦奈被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她调动全部情绪,磕磕巴巴说着莫如是这一年来的近况。
近两个小时的手术很顺利,随着手术室门打开,莫如是被护士推着出来,手臂横亘的伤已经缝合好。她身上血腥气很重,大概是麻醉没过,声音轻得几乎只剩气音。
“阿奈,你先回去吧。”
秦奈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知道莫如是看到了自己身后的人,虽然担心,却意外稳住了平日里焦躁的性子。
她勾了勾莫如是的手心,一步三回头。
“我明早来看你,要是有什么,随时打电话给我。”
等秦奈进了电梯,莫如是本就浅淡的笑意彻底消失,她没有和莫良安打招呼,只是不着痕迹侧过头,让身后护士推她回病房。
莫良安并不因女儿这种冷淡的态度而生气,他让助理在外头等待,自己跟着走进去。
护士发现气氛不对,接好监护仪又细心地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忙不迭出了病房。
一室寂静,只剩下父女二人。
莫良安坐在一旁,他虽然年已六旬,发丝却还没有斑白,整个人看起来温温和和。
“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