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在医院被发现时穿的那一身衣服上,有大量的血迹,但那不是他的血。他保留了那一身衣服,总是不自觉地拿出来,摸着上面的血迹时,心里隐隐作痛。
田仔陪着他几乎问遍了当天在医院那一层的所有病人和家属。
当时的急救室里,做手术的只有一个出车祸的男人,方铭确认自己并不认识他,后来方铭还去找过那个病人,病人见到他也是全然陌生的态度。
他“回归”以后第一次看到熟悉的能量异动,是那个月快结束的时候。
当他又看到了空气中那些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活动的能量团时,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跳得非常厉害,就像出了故障一样,他急切地在四周的能量块中寻找,但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原来我这么想念这些毫无意义的幻觉吗?方铭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能量异动出现的频率和时间都亳无规律。
过去的二十几年,他已经习惯了它们毫无预警地出现和消失,不期待也不讨厌。
但“回归”之后,他总有一种想要靠近它们的冲动,只是每当他一走进去,那些光影就像烟圈一样散开来,始终保持着和他有一层“毛玻璃”的模糊效果。
他张口想要叫,但却不知道自己要叫什么。
当一切消失的时候,他觉得心里堵得慌,却又有种莫名的期待。
他想,这也是后遗症。
对于他这个特殊能力,田仔一直是知道的,不过当方铭有一次不经意提起时,他有一丝地错愕:“你第一次失踪回来之后,就看不到那些幻影了,甚至都不记得自己能看到过,我还寻思,是不是外星人把你抓去做了修复手术,治好了你的阴阳眼。”
方铭也有些吃惊,他怎么不记得了,不过关于过去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他更相信田仔的版本。
“难道你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因为外星人后悔了,又把你抓回去,恢复了你的阴阳眼?”如果有人比自己心还大,那一定是田仔,这要放在旁人少不得要送去看看心理医生的情况,却被他煞有其事地分析着。
但这才恰恰是方铭愿意跟他无话不说的原因。
然而,就算是对着这样的田仔,他也有了说不出口的秘密——
第二个月的某一天,他一个人又晃到了a市医院。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病房外发呆。
那个病房是一个两人间,相对于医院的条件来说,装修相当完备。
病床上躺着两个病人,正在休息,他站在门外,呆呆地看着病房中的那个简易书桌,就好像,那里应该有一个人,趴在书桌前写字。
空气中的能量又翻动了起来,方铭习惯性地寻找着不知道自己在寻找的东西。
这一次,他看到一团黑影,不远不近地在“毛玻璃”后一动不动,他的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
从那之后,他每天都盼着能量异动的出现,他想不起来以前为什么会嫌它们出现的次数太多,太烦人,却也想不起来以前是否曾经也这么喜欢过某个能量团。
但自己这种不可言说的情感——“我好像迷上了一团能量”,哪怕对着田仔也无法启齿。
一开始,他只要看到那团能量,就会莫名开心。
他也不会去惊扰它,担心它像烟圈一样消散,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它,静静地享受它的陪伴。
慢慢地,他开始跟那团能量说话。
他看过一个电影,电影里的人对着房间里的东西说话,他曾觉得很好笑,但原来真的会有人会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