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国荣忽然被茶杯烫了一下。
怎么会不知道呢?
年轻时,在他心里也有那么一个独一无二的女子,后来那独一无二的女子成为了他的妻子。
直到这一刻,迟国荣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当年的自负。
抬眼触及付怡娴愠怒的目光,显然十分不满他当初的擅作主张,迟国荣心中苦笑。
他这回算是彻底得罪他们母子俩了。
迟烁往后退了半步,步伐有点踉跄:“您以为她同意跟我分手是认可您说的话吗?不是。您根本不知道那天她都经历了什么!”
经历了什么……
迟国荣又想起那个孤单却倔强不已的背影,以及那张屡次被忽略的检查单,难道说……一个可怕的念头迅速闪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又听迟烁喃喃自语:“那么多的打击一连串袭来,那个时候她是真的绝望了。”
迟烁不敢想她一个人走过的那段日子该有多么无助,多么崩溃,她不会比他好受一丁点的,所以后来她才会哭着说,她也不好过,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心脏绞痛到无法呼吸的地步,迟烁双手捂着脸,窒息又无力的感觉几乎要将他吞噬入腹。
嘶哑的声音低近微不可闻:“你们不知道,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一次都没能陪在她身边。”
那条河,她靠自己淌过了。
他们之间空白的八年,他等她回头,她等自己释怀。
屋里是极其寂静的,付怡娴和迟国荣都听见了一阵啜泣,但他们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等待了好久,茶凉透了,迟国荣终于缓缓起身绕至方桌前,顿了顿,他伸出手重重拍了迟烁肩膀两下,男人视线停在半空中,叹息着:“小烁,是爸爸做错了,以后你想娶谁便娶谁,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你的事,爸爸不再干涉。”
迟烁听着父亲难得的妥协,久久都缓不过劲来。
究竟哪里出错了,迟烁不知道,没人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爆发性地知道了分手的真相,突然发现他亏欠她好多。
身体好冷,他想,冬天真的来了。
……
在天文台见到洛湘涵时,姜半夏刚交完报告从付立军办公室出来,女人裹着驼色大衣朝她招手:“可以请你喝杯茶吗?”
她们选了国台附近一家茶餐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洛湘涵对她说:“半夏,我要走了,临走之前想跟你说几句话。这话我也就跟你说说,你别跟迟烁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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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湘涵:“迟烁刚到美国的时候,心理状态非常不好,他常常独自坐在空旷的小教堂,一待就是一整天,那模样看起来就像对一切失去了希望。付阿姨和我妈妈是好朋友,她知道迟烁变成这副样子的内情,担心儿子出事,于是拜托我多看着他点。”
“后来我从他室友那里一打听才知道,迟烁失眠很严重,不吃安眠药的话,一宿不合眼的情况也是有的,但他班里同学都没看出来他反常,因为他白天还是拚命装正常人。”
“渐渐地,他爱上了飙车,冲浪,爱一切能带给他刺激的项目,因为那样会让他心里的疼痛减轻几分。我当时想的也简单,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既然他要疯,我便陪着他疯好了,迟烁那个臭脾气想必你也清楚,我的厚脸皮都是被他那个时候训练出来的。”
“事情的转折点是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