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来,反倒是她先觉得不好,在外面待不住,早早的回了家。
到家时,他拿着本书坐在沙发上看,家里很安静,只有书页声。
沈弥眼看着他先看了眼自己,再看了眼时间。后背微僵。他虽然没说话,可她心里太清楚,他一定是在想着问,她竟然没等到他睡着后再回来?
无声胜有声。
她已经被批判到了。
她的那点小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为了打破他眼中的兴味,她自己走过去。
周述凛不紧不慢地将书倒扣去桌上,抬眼看向她。
沈弥的目光顺着落过去,是她之前刚跟他提过的一本加缪的诗集。初次看见时,她被里面的一些诗所惊艳。她比较喜欢慢慢读,所以看得很慢,一天只读上几页。
不知道他看了多久,消下去了小半本。
——是今天一整天都在看吗?
他像一个强大又包容的人,情绪稳定,内心充盈。她自己丢下他跑出去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以安静地在家等她回来。
反而等得她会觉得有一丝可怜,从而生出心疼意。
她伏向他:“你看到哪里了?”
“刚好超过你看的那里。”他朝她伸出手,嗓音沉静,“过来一起看会。”
这个动作过于烫手。
沈弥前进不了。
怎么一起看?
周述凛忽而轻笑了声,“你见过做完坏事,第二天就跑得不见人影的人么。”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像是一把剑突然横插在脚步前方。
他握住她的手腕,与此同时,一道轻声落下:“我见过。”
她心中发紧。
在他掌心用力的同时,她迅速推翻了刚刚对他的评价。
第 43 章
这话一出, 他一下子就不再是那个独守空家的孤零零的形象。
如同野狼为了伏击猎物而在身上披了层草垛作为伪装,等到猎物近至眼前,伪装卸去, 还是露出了本性。
沈弥得出一个结论:心疼别人, 不如心疼自己。
她觉得责任不能全在于她, 反驳道:“谁叫你、那么多次的,也怪你。”
含含糊糊, 但意思也分明。
都怪他不知收敛——
而且,她这不也回来了么。
他轻一抬眉,立体挺拔的眉眼在光线下翳出阴影, 眼底酝出了三分笑。
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胆子确实是大了。
一边将她带过来, 另一只手的长指在沙发扶手上轻点。他故作思考, 很快就从善如流地应下, “行。我反省。”
“不好意思。”
“没能收住。”
有几分痞意,像是天生的坏种。
“……”
她原本还在强行镇定地与他沟通, 却还是受不住地呼吸一窒。
刚认识时以为他话很少, 现在却嫌他话怎么那么多。
而且,她也不觉得他看起来有什么不好意思。
他的手随意地搭在她腰上。说要看书, 眼神却半点没往刚才放去一边的书上放, 接着便听他含糊不清地一问:“要早点休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