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小姐眯了眯眼,忍不住多瞟了几眼,又故作无辜地咳嗽了两声,强行把自己的目光定在了叶孤城肩头的锁骨之上。
她不是故意要闯进来的。
叶孤城屋子的门还半开着,一扇开着的门,人总是没有什么禁忌感、防备感的。
……谁知道这男人如此不拘小节,开着门就敢脱衣裳。
叶孤城的薄唇缓缓开口:“温姑娘。”
罗敷:“呃。”
她刚想说话,却忽然瞧见,夜色之中,叶孤城的脸上竟然滑过一丝笑意。
这笑意犹如流星,只在瞬间,便消失不见,偏偏又留下一点余韵,只让罗敷有种奇怪的错觉……只觉得他丝毫恼怒也无,反倒是有一点愉悦。
叶孤城缓缓地道:“温姑娘,你踩到了猫儿送来的伴手礼。”
……伴手礼?
罗敷低头,移开脚。
……然后就看到一片一片的蜘蛛碎片。
连一句话都没有!
连一个解释都不留下!
嚣张如斯!
白天勇和马空群面面相觑。
沉默良久后,马空群干涩地说:“二哥,要……要追么?”
白天勇长长地叹了口气,道:“先找大夫,给大哥看看吧。”
马空群道:“那我去了,二哥先带大哥去客房歇着吧。”
白天勇点了点头。
这场由猫の殷勤所引发的闹剧最终以白云城主亲自起身去找扫帚簸箕把地上的蜘蛛碎片扫干净而收场。
第二天一早,陆小凤就过来接罗敷了。
中原一点红也来了。
这偏执孤傲的剑手,如今金盆洗手,已不干杀人的活儿了。
只是或许是因为他紧身的黑色劲装,或许是因为他劲瘦而有力的腰腹,或许是因为他腰侧薄而纤长的乌鞘长剑……
即便金盆洗手,这男人好似也把“我是杀手、冷酷无情”八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他在京城不过停留了两个月,就起码被找上了十几回,要么是被带了绿帽子要杀死奸夫的绿毛龟、要么是欠下赌债不想还钱干脆干死人家的赌鬼。
……一点红的烦躁写在脸上。
罗敷给他建议:“所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穿着不一样的衣裳,就有不一样的精气神,也会给人已不一样的心理暗示,你何不学着大街上的那些公子哥儿,宝马雕鞍、玉骨折扇,这样子保准没有人再来烦你了。”
一点红在江湖上名气大得很,所谓“但寻杀人手,剑下一点红”。
无论做什么行当,名气第一的那一个,当然赚的也不少,故而一点红有钱得很,他若是想,什么都可用最讲究的,打扮成公子哥儿,那也是最有钱的公子哥儿。
所以,罗敷的建议具有相当大的施行可能性。
但是杀手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双手抱剑,倚在门上,皱着眉头想了想京城这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的做派。
大冬天的,做作地拿把折扇扇来扇去,在街上看见头脸整齐、长相漂亮的良家女子,就上去跟人家搭讪。
杀手薄唇动了动,道:“不行。”
罗敷眨巴了一下自己的猫眼睛,也倚在墙上,瞧着杀手硬朗的五官。
杀手想了想,精准评价道:“因为骚。”
罗敷:“…………”
杀手的嘴巴真的很毒辣。
而且总觉得他连着陆小凤一起骂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