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长相英俊、气质慵散,看上去像是个惯会享受生活的大家公子哥儿。
罗敷忍不住说:“你们居然会做饭……”
要不然,岂不是得饿死在野外?
陆小凤麻利地用两根木棍串起了鱼,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撒上香辛料,架在火上开始烤鱼了。
罗敷又惊:“你身上还随身带香料?”
陆小凤哈哈一笑,道:“这种瓶装的十三香,在城里就能买得到,专门卖给江湖人用的,我当然也不能免俗啦。”
江湖人风里来、雨里去的,时常露宿,所以才催生出了这种生意,按照比例把常用的香辛料混合在一起,装进小瓶之中,既容易带、又很好吃,如今天下乱的很,到处都是各种江湖门派,这门生意还真是很有前途。
古装剧里自然不会有这种生活小细节出现。
罗敷又问一点红:“那这鸡……”
一点红也从怀中掏出个小瓶儿来,用两根修长惨白的手指捻着,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意思是说,放心吧,这叫花鸡用十三香腌过了,不会没味儿的。
到现在为止,还只会做一些简单饭菜的罗敷小姐发现他们比自己贤惠多了……
她放心的回去歇着了,只等着开饭。
今夜的饭果然不错。
鱼被烤得很到位,鱼皮焦焦脆脆,连鱼尾巴都烤成脆得了,里面的白肉又很嫩,陆小凤下料很足,他又很有钱,买的香辛料里还有珍贵的孜然,不好吃不可能。
叫花鸡被裹在黄泥壳里,严丝合缝的焖熟,把黄泥剥了之后,里头的鸡肉汁水四溅,鲜嫩得要命,原来这位冷面杀手也是大厨一枚,不过他口味清淡,放的调料也少,主要吃鸡的原味。
缺点是没有辣椒。
因为辣椒还没传入中原呢。
这年头也有辣这种味道,是靠茱萸或者姜来体现的。
……无辣不欢的罗敷顿时觉得自己屯的那些辣椒很珍贵了,这个时候又开始有点怀念现代生活了。
他的剑也很快,他的剑法也是完全的实用、没有半分花哨,只为了杀人而生,这少年人生得白净秀气,此刻漆黑的眸光却冷厉好似刀锋,森寒剑气激得枝上腊梅簌簌抖动,忽有一颗嫩黄的小花苞自枝头坠落。
罗敷心念一动,整个人已掠出了五步,腊梅落在她的指尖,只留下一点极细微的柔软触觉,她微微一笑,指尖劲力一吐,腊梅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啪——”,霎时绽放开来,幽幽吐香,雪中春信。
她一时起了兴致,一片衣袖已滑过琼枝霜叶,激得枝头上的雪被扬起,金色的阳光之下,好似玉絮纷纷而下,腊梅香雨纷纷而下,罗敷身随意动,肆意地吐出内劲,只听耳边一阵鲜花绽放的声音,整个人已被冷梅的暗香所包裹。
香雪也化作了云雾。
她忽然领略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世间的一切事物都可随着她的心而动。做事是不容易的,有的时候,想要走直线、却偏偏要先走弯路;想要前进、却不得不先后退;想要杀死某个人,却不得不暂时与他虚与委蛇。
事物好似是不以人力为改变的,但罗敷在这片江湖中却感受到了逍遥与自在,她信手拈来、身随意动,总有办法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她想要谁当她的朋友、谁就会当她的朋友;想要谁当她的情人,那人就巴巴的跑来,对着她炸毛大喊:“你是我的情人!”
她忽然就感受到内心那种满意与充足的信心,她认为这些梅花就是在此时此刻为她而开的,这一场新雪,也正是为她而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