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过了澡,在系统物品栏里挑挑捡捡,选了一件丝织翠蓝金边的衣裳穿着,坐在榻上才将头发绞了半干,连玫瑰油都没来得及抹呢,荆无命就回来了。
一个人回来的,右手拎了个麻袋,麻袋血淋淋的。
罗敷懒懒撩起眼皮扫了一眼,没说话,从琉璃小瓶里倒出一点玫瑰色的芳香精油,侧着头,轻轻揉在自己头发上。
荆无命拖着麻袋进来,血都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麻袋里的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荆无命反手关上门。
他一时兴起,冷冷道:“隔着麻袋刺你一剑,你能不能活?”
麻袋里的挣扎停顿了一瞬,忽然又剧烈了起来,那人呜咽道:“不……别杀我……别杀我!”
这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十二分的痛苦与恐惧,也不知道他究竟吃了多少苦头,令人听之胆寒。
然而,罗敷的脸上简直连一丝怜悯都找不出,她十分认真、十分讲究地揉弄着自己那一头丰厚的长发,漫不经心地与荆无命调笑:“看来你的心情已恢复了,还有心情玩猎物。”
荆无命慢慢自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来——是个扁扁的银匣子,七寸长、三寸厚,匣侧有三排细孔、一排九个,另一侧则是能拨动的机关,上头刻着四行细细的小篆——罗敷当然不认得,荆无命也不认得。
但罗敷可以看出这是一件针匣暗器。她对着桌子拨弄了一下机关,一蓬银雨爆射而出,刺透厚重的木桌力道仍未减轻几分,“夺夺夺”连着好几声,深深地嵌入了楼板里!
罗敷十足吃了一惊,这般厉害的暗器,她根本连见都没见过!
那麻袋里的人听见了罗敷的声音,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大声道:“罗姑娘、罗姑娘……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
罗敷笑道:“你认得我?”
麻袋里的人道:“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罗敷的脸沉了下来,厉声道:“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就要来盯梢我的朋友,用这样的暗器来对付我的情人?!”
即便已领教过多次她的美貌,如此骤然一见,却仍叫罗敷呼吸停滞,在一瞬间有被这过分美丽的姿容给恍得神魂都已飞了。
美人甜甜蜜蜜地笑了。
她不笑时,颇有一种什么都不在乎的冷傲感,她笑起来时,颊边便会浮出两个深深的酒窝来,这令她的年龄看上去似乎小了些,又天真、又爱娇、既美艳、又风情。
她轻轻地抬起了手,两条翠绿的小蛇便从她的袖中爬出,顺着她皓白的手腕蜿蜒向前,嘶嘶地吐着猩红的信子。使得这如花娇柳媚的美人身上又透出一股格外危险、格外诡谲的气息。
罗敷静静地站着,双眸落在她身上,似乎在欣赏这个自己用金银堆出来的美丽女人。
罗敷歪头笑道:“你怎么不坐下呢?”
罗敷缓缓地坐到了八仙桌前,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冷茶。
荆无命:“…………”
荆无命似乎思考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挂在架子上的汗巾,罗敷瞪了他一眼,他终于做出了正确的决定,一只手捧着糕点走了过来。
罗敷:“啊————”
荆无命手里拿着枣花酥,自己咬了一口。
罗敷:“…………”
罗敷的脸沉了下去。
荆无命的灰眸里居然出现了一种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的情绪,然后悄悄凑了过来,把自己咬过的那个枣花酥月牙痕迹凑到了她嘴边,盯着她的嘴唇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