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淡淡道:“你的药水还在屋子里,我现在就可以拿出来,淋在你的脸上。”
黑色的影子在万丈青绫之中掠过,快到了一种诡谲的程度,即便是在观战的罗敷,也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转瞬之间,他已到了龙人英的面前!
一丝极其细微、极其冰凉的风声忽然传入了龙人英的耳朵,这是剑风,带着充沛杀气的剑风。
可他的手中明明已经无剑了!
电光石火,龙人英无暇进行任何有效的思考,浑身灵力贯于青竹长绫之中,只见那长绫又凝成一条青翠竹杖,他骤然后掠,竹杖已横在喉前!
青竹杖既然能变成青竹长绫,自然也就能变回来。
他的法器同时兼顾了长兵与短兵、软兵与硬兵,别人要出招之时,他以青竹长绫缴了对方的械,而当别人舍掉兵刃、欺身近前时,他又可使长绫化作青竹杖,以杖对别人的赤手空拳,如此方可立于不败之地!
他用这一招,已不知道杀掉了多少武道中的高手!
游龙生有些怅然若失地瞧了一眼自己的腰边剑,他的剑是名剑夺情……可他自己呢,需要苦练多少年,才能真正配得上这剑,配得上他的师门和家世?
高亚男和金灵芝对视了一眼,无法说出话来。
罗敷静静地站在那里,好似过了很久,又好似只过了一瞬,那张艳若桃李的美人面忽因痛苦颤抖了起来,她的双手——她的双手——
倒刺咬入皮肤的伤她并不是第一次受,但上次她只握了一下,这次她却全程顶着伤口紧握长鞭打鞭花,更何况……那两个装着辣椒水的羊肠她一直紧握手心,等着合适的时机弄破溅在石观音脸上,石观音的脸上或许只被灼了一两下,但她满是伤口的手,已经被辣椒水给浸透了!
那种尖锐的痛苦令罗敷深深地明白,为什么诏狱里折磨人都会使用辣椒水。
她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脸色苍白,额角已浮出一层冷汗,与石观音的决战,又将她身上的每一丝内力都用尽了……
荆无命忽然动了,连他自己都说不上他为什么动,他一把扶住了罗敷,罗敷像是没骨头一样地倒在了他身上,荆无命想都没想,一把横抱起了她。他身上没有多余的味道,只是滚烫——有点太滚烫了一点——
罗敷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边痛得直发抖,一边盯着荆无命那双死灰色的瞳孔。
荆无命抱起罗敷就往屋里奔……走到门口还犹豫了一下,因为罗敷自己的屋子木窗全碎了,现下一片狼藉。
他的脚拐了个弯儿,进了隔壁的自己屋。
等他把罗敷放在榻上的时候,对方已经痛晕了……其实这只是荆无命的以为罢了,罗敷只是太累了,与石观音的打斗把内力完全耗费光了。
荆无命瞧着她,拎起她的手看一看。
想了想,他先伸手去扯罗敷的衣襟——这件衣裳的袖子被血完全染脏了,他想先把脏衣裳除下来。
却听金灵芝道:“你做什么呀——你,你先出去行不行?金钱帮的人,啧!”
荆无命一只手“撕拉”一声,直接扯开了罗敷的衣襟,扭头去看金灵芝。
陆小凤大呼小叫地端着一盆井水冲进来,道:“水来了,先把手上的辣椒水洗掉!少爷让让!”
罗敷的反应之快、出招之奇,已超越了他所遇到的绝大多数人,这冰凉而细微的风声带着死亡的气息,龙人英根本来不及看到他用的是什么兵刃,但他也无需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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