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跳舞,是男女之间不该有的亲近。只是,其他人可以,元滢滢却不行。程秀成把一切归结为:元滢滢是他的学生,她还什么都不懂,性子单纯,他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揽着元滢滢的腰肢,同她共舞。

对于换舞伴这件事,元滢滢并不在乎。她能感觉到放在自己腰肢上的手,从虚扶到靠近。程秀成的掌心触碰到旗袍的一瞬间,元滢滢清楚地感受到他手掌的颤动。可元滢滢抬头看他时,程秀成的神色如常,没什么不同,让元滢滢怀疑刚才是错觉。

这是今夜的最后一只舞,跳完以后宴会就散场了。程秀成同宴会主人告别,提出送元滢滢回家。元滢滢脆声说着“好啊”,脑袋里想着,自己又要坐小汽车了。

可等程秀成再出现,身后却没有威风凛凛的汽车,而是一辆半新不旧的黑色自行车。

元滢滢毫不掩饰内心的失望,长长地叹气。

元滢滢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仰脸就能看到程秀成宽阔的后背。他今天精心收拾过,头发打了摩丝,身上还喷了香水。

商店里贩卖的香水味道都极浓,像是几百朵花堆在身上,闻的人头晕脑胀。因此,元滢滢不喜欢用香水,也不喜欢别人喷香水。但她闻着程秀成身上的味道,却不讨厌。

这气味沉郁,夹杂着草木的清香。

元滢滢俯身嗅着,她突然地靠近,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程秀成的腰上,惹的程秀成眼神慌乱,扶着车把的手偏移,自行车便摇摇晃晃地冲到了花坛里。

在摔倒的一瞬间,程秀成几乎是本能地反应,他丢开自行车,侧身垫在了元滢滢的身下。其实花坛中栽种的青草已经长成厚厚一层,元滢滢即使倒在草地上也是伤不到的。但程秀成心想,自己说话稍微重一点,都能惹哭元滢滢,倘若今天她伤着了,肯定哭的更狠了。

程秀成伸出手臂,把元滢滢完全地护着。自行车压住他的脚踝,程秀成发出闷哼。他不着痕迹地抽出脚踝,坐直身体,露出愧疚的神情。

“是我的错。”

元滢滢小声抱怨着:“在学校里,程先生每次都说的头头是道,却连车子都不会骑,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自以为说的小声,程秀成却听得清清楚楚,但他没有出声反驳,因为的确是因为他的失误,才让元滢滢摔倒。程秀成的耳根泛红,白净的脸上浮现出窘态,他伸出手扶着元滢滢站起来。

元滢滢身上没受伤,但旗袍、头发上沾染了细碎的草叶。她看不到身上哪一处沾了草叶,就让程秀成帮忙。程秀成站在元滢滢面前,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程秀成俯下身子,拈去柔软发丝挂着的草叶,地面两人的身影逐渐交融在一起。他看的很细,双眸凝视着元滢滢。月色朦胧,给元滢滢本就素白的脸蛋镀上一层单薄的银辉。四目相对的瞬间,程秀成看到元滢滢眼中的自己——神情专注,眼神深沉。

他慌乱地垂下头,轻声说了句“好了”。这之后的道路,程秀成就不再骑车子。他推着自行车,走在路的外侧,元滢滢站在他的身旁,缓缓走着。

程秀成很少说话,如果在平常,元滢滢也是不多说话的,她和讨人厌的国文老师没有话讲。只是现在,元滢滢知道程秀成认识尽秋,能够为她传递信件,她的话就多了起来。

“程先生,尽秋长得什么模样?”

程秀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觉得尽秋会是什么样子。”

元滢滢就天马行空地猜想:“她身量高,很瘦,眼睛乌黑而明亮。她一定随身带着包,不是女士惯常用的小巧手提包,那个装不了太多东西。她会背着颜色素雅的挎包,里面放一个本子,一只钢笔,看到美好浪漫的景象就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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