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回他一个礼:“皇上圣安。”
萧醴站在她面前,显得颇为无措。
可他总要学着习惯。
萧醴这次回都,就像做梦一样,脑袋里深埋的记忆又涌现出来,一年前已经淡忘了的那些印象,又重新清晰了起来。
他还这么小。
傅蓉微不知他长大之后,还能不能记得在华京的时光。
——那短暂的,只有一年多的,破破烂烂的经历。
琼华宫软禁着的那位已经闹了好几天。
傅蓉微上前一步,向萧醴伸出手。
萧醴握到了熟悉的温度,终于感觉得安稳,心也不慌了。
傅蓉微:“走吧,去见见你娘。”
萧醴曾很多次从这里前经过,琼华宫门前守卫重重,他也知道亲娘在里面,但他见不着人,只能等着。
蓉珠终于见到了儿子。
萧醴小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蓉珠最先看清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身上玄色的龙袍。她摇摇晃晃地扑了过去:“儿,我儿,终于见到你了,你这些日子总也不来,娘好想你。”
萧醴也没来及看清她的样子,就被闷在了怀中,被她头上的金步摇抽得小脸生疼。
“娘……”
呢喃一声,萧醴已经很久没唤过这个字了。他竟还记得幼年时,夜里睡不着觉,靠在娘怀里撒娇时,会这样亲昵的叫人。
那时候娘会轻轻拍着他的背,哼几句小调哄他。
可记得那时娘身上是软的,香的。
不似现在这般冷冰冰。
“娘在呢!”蓉珠扯出一个笑,眼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以后咱们母子俩可以享受了,再也没有人能压在我们头上,天下终于尽归我儿之手,我苦熬到现在,没白受这些罪,终于……我们赢了,我将是皇太后,太皇太后……”
门口又一道影子落下来。
傅蓉微看着她。
蓉珠缓缓起身,站直了身体,那是一种对峙的姿态。
傅蓉微看得懂她的意思。
蓉珠朝她笑了笑:“三妹妹,你该向我请安了。”
傅蓉微:“把皇上带到别处去玩吧。”
门外的宫人们躬身进来请走了皇上。
蓉珠心生不悦:“你什么意思?”
傅蓉微等宫人们把门关上,才开口道:“德妃,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百年后是想葬进先帝的妃陵呢,还是想去跟萧磐一起长眠地下呢。”
蓉珠觉得这话莫名带着一股阴森,警惕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傅蓉微道:“你活着的时候服侍两代帝王,死后却只能选一个,你是想跟了先帝,还是想跟了萧磐那个逆臣?”
蓉珠道:“废话,当今圣上是我给先帝生的儿子,我岂能与逆臣同穴。”
宫里没有旁人了,连伺候的人都退到了门外,宫门紧闭,只剩她们二人相对而坐。
傅蓉微道:“既然如此,白绫或是鸩酒,你选一样吧。”
蓉珠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这不是玩笑,她的嗓音尖利了起来:“什么意思,你要杀我?!”
“皇上生母这个名头,可不是你的免死金牌。”傅蓉微道:“一年前,你意图亲手杀了皇上向萧磐投诚,淑妃救下皇上送至凤仪宫,交给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