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该在北狄大捷之后就见面详谈的,但姜煦当初走得急,甚至没留在华京过夜,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早就在前往蝮山的路上了。
北狄大捷的后续处理有姜长缨坐镇,妥当得很,朝中设布政使暂且接管了关外以北的土地。
萧磐的死讯紧接着传回了华京,馠都无主,萧氏皇族的正统血脉在华京,世人的眼睛都盯着呢。
书房快落不下脚了。
姜煦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脑袋里嗡嗡作响,他们好像不会累似的,姜煦行下策故意断了他们的茶,才得到了稍许安静。
争来争去,都在争什么时候出兵馠都最合适。
姜煦拍板道:“不急,等开春雪化以后再说。”
林燕梁道:“王爷不怕夜长梦多?”
姜煦道:“萧磐他死都死了,馠都的局面且要乱一阵子呢,他膝下也没个一子半女,不慌。”
封子行道:“萧磐最后被逼到绝路,是王妃一刀穿喉了结了他,此事几乎全天下人都知道了,因着王妃是女子,有些话不堪入耳,我们是不是该出手整治一番?”
姜煦一时没说话。
林燕梁道:“天下悠悠之口最难封,宜疏不宜堵,风向需引导,此事其实不难,耍嘴皮子而已。”
华京的这伙草台班子倒是一条心,全都倒向傅蓉微这一头。
封子行:“那你的建议是?”
林燕梁:“韫玉书院可走一趟,庾先生想必有高招。”
姜煦和傅蓉微不在京的这段时间,政事都是封子行和林燕梁商议着来,时间一长,一来一往极有默契。
议事的重点不再是发兵馠都这件事,姜煦便让人续上了茶,听得多,说的少。
他们条理明晰的讲了几句,轮到户部的事儿了,秦禹提起欠得那些外债。
——“上元节前后,域外邦国的使者就该到了,这钱……不太宽裕。”
一时之间,所有目光都凝在了姜煦身上。
这事做的怪亏心的。
姜煦咳了一下:“这钱……是欠了不少。你们之前商定的方案就很好,先减几成岁贡相抵,他们当初既然肯借钱给我,必是存了交好的打算,也不会为了这一点钱翻脸。”
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了。
正聊到一半,衙署有人求见,递话给封子行。
封子行告罪出去了一趟,回来时面色不大好看。
屋里各位大人都是百八十个心眼,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讨论,盯着封子行。
封子行道:“收到密报,馠都的消息,宫里可能某位后妃有孕了。”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在他们的立场上,这可不是好事。
宫里后妃有孕,意味着萧磐的血脉有继。
一个尚未出世的胎儿不指望有什么大用,但却能解馠都的燃眉之急。
姜煦也感到意外,但他笑了:“真巧。”
封子行道:“此事存疑,还需再探,我们没必要为此自乱阵脚,做那惊弓之鸟,见招拆招罢。”
这等大事,送消息的暗探在封子行的授意下,同步也给傅蓉微抄送了一份。
傅蓉微看过之后,把纸条扔进了火盆里,让人带话回去:“不急,再探。”
萧磐一死,遗腹子就出来了,多巧啊。
府里客人们散了,姜煦牵马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