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眉问道:“昨夜百姓们伤得重吗?”
萧磐道:“死的死,伤的伤,有丧命于那只黑熊掌下的,有意识模糊下互相刺伤打伤甚至踩伤的。”
傅蓉微难得与他平和的说上两句话,她想到一件事:“恐怕不止寻常百姓吧,城外十里戏场,少不了那些世家勋贵。”
萧磐道:“三姑娘心思缜密,确实伤了一些贵人,此事本没那么容易善了,不过……”他看了一眼外面一行行的尸体,说:“该死的也都死了个差不多了,还能怎样呢?”
外头已经备好了车,他们一趟一趟将尸体往车上抬。
傅蓉微道:“昨夜北狄的山丹王子在将军府露了面,他的部下几乎全部折损在这,但他本人侥幸逃了,阿煦已追了出去,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传回来。”
萧磐站在她旁边,笑了笑,道:“昨夜宫里也凶险的很,你知道吗?”
傅蓉微反应了一下他这话的意思,道:“皇上可还安好?”
萧磐道:“皇上无恙,代替皇上接待阿丹使臣的人可是我。”
他脸上温文尔雅的笑都有点挂不住了。
傅蓉微猜到他的心思了,偏不肯让他如愿,故意道:“王爷一腔忠勇真令人感佩。”
萧磐嘬着牙,忍了半天,心道算了。
傅蓉微见他没话说了,便委婉的下了逐客令:“多事之秋,王爷想必也不得闲吧。”
萧磐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
傅蓉微在家里心神不宁的等着。
一天,从白天到黑天再到次日黎明……
两天了。
继续等,第三天,第四天。
时间越长,反而把傅蓉微心里那点焦躁给耗干净了。
她整个人平和了下来。
等这场风波稍平静了一些,颍川王妃递了请帖,邀请傅蓉微过府一聚。
傅蓉微走在街上,看见许多府门口都挂了白幡和灯笼。
地上堆落的厚厚一层纸钱都还没来得及清理。
一年过去,颍川王府园子里花草又葱郁了不少,葡萄架下多了两只猫,一只黑狸,一只黄狸。
两只猫悠闲慵懒。
林霜艳好似也养得柔润了些。
傅蓉微与她坐在葡萄架前。
林霜艳道:“早就听说你回馠都了,可一直没有机会见,你不是在宫里伺候德妃,就是搅进了各种危险里玩命……真是命大,一通折腾下来,还能好端端坐在我眼前呢。”
傅蓉微点头承认:“命大是真的,刚碰上个阎王,能活下来不容易……你没去城外戏场凑热闹啊?”
林霜艳道:“没那个兴致,却也正好躲过了一劫。”她打量着傅蓉微的脸色:“不过你看上去挺舒心,华京那个地方……也罢,你舒心就好。”
傅蓉微笑了笑,这一笑,才算是发自真心,眼角眉梢都柔和了:“你呢,独自守着这么大一个王府,舒心吗?”
林霜艳头靠在摇椅上,喃喃道:“何止舒心,简直神仙日子,我家王爷见着怕是要骂我快修炼成猪了。”
守着旧人旧物难免睹物思人,时间一长,要么淡忘,要么深陷其中辨不清真实虚幻。
傅蓉微觉得林霜艳可能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