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半瞎的话如同一根针,恰到好处的插进了她的痛处。
她感到了一种绵密不绝的疼。
傅蓉微闭上眼都裹不住眼睛汹涌的酸涩,泪珠一行一行的从脸上滚落,像在姜煦心头安静地下了场雨,滴滴晶莹挂在傅蓉微的眼睫上,和她的人一样易碎。
姜煦目光晦暗,他透过两具重生的身体,看向当年那个年轻太后的灵魂。
“当年馠都我没能救下你,曾寻访了很多有关你的过去,我想,若是早点有人能拉你一把,你也许不会那般决绝的了结自己。”
姜煦用手接住她落下的泪,在手心里聚成了一小洼,又顺着指缝全部流散了。
“所以我找到了你,把你拉在身边,我至死也不会放手了,你也不会再失去方向。可以安心了吗?”
傅蓉微问:“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姜煦指向她的心口,道:“我知道,你想让自己的一颗心重新活起来。你会如愿,它已经有了回春的迹象……你都会哭了。”
会哭,则证明心底还有柔软。
不像当年她坚不可摧的城防,至死也不肯落下一滴泪。
他们的身体互相靠近,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傅蓉微渐渐开始有了这种渴求,需要那种欢愉中的温暖。
外头天还没黑呢。
迎春透过半开的轩窗,看到了两个人依偎的身影,从她的视角来看,姜煦一只手托着傅蓉微的后颈,一只手箍紧了她的腰肢,劲瘦的手臂上显出了苍青色筋脉,都快要把人揉碎在怀里了。
傅蓉微感受到了他的用力,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心想,他一点也不像太阳,而是历经一轮轮的阴晴圆缺依旧莹润的月。
迎春放轻脚步,上前掩了窗,守在外面看着不许人打扰,直到晚间桔梗熬了药端来,两人敲响了房门,听到了一声嘶哑的回应。
进屋后,发现两个人各自在安静的看书,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迎春不由得咋舌。
傅蓉微放下书,眼睛还是红的,盯着姜煦服药。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炸响,璀璨的烟火映亮了半个夜空。
傅蓉微站在窗前张望。
姜煦道:“馠都的戏场开了。”
重阳前后,为了张扬我朝的风范,迎接各国使臣,城门附近摆了十里戏场。
姜煦道:“时候还早,想去瞧热闹吗?”
十里戏场,傅蓉微从前只听说过,没亲眼见过。
可能是今天哭过一场,傅蓉微懒懒的,不愿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和想法,她点头说:“想。”
姜煦拿过一件荔红的斗篷披在她肩上,牵起她的手,说:“那我们出去看。”
傅蓉微脸上的妆已淡了,却也不在意,素净的出了门。
随各国使节一同到馠都的,还有一些商队,他们带了许多外面的好玩物件,看上去十分新奇可爱,当街摆了摊,任由客人挑选。
一年一度难得的盛景,不少贵人们也都来了,年轻的公子小姐们占了一多半,笑闹声到处都是。
姜煦在脸上戴了个白狐面具,顺手给傅蓉微脸上也扣了一个。
他秘密回京,是不方便在市井中透露身份的。
傅蓉微的目光在两个狭长狐狸眼打转,显得格外风情潋滟。
烟花放完了,但夜并没有因此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