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碧自己心里也早有猜测:“要么是高手,要么有内应。”
傅蓉微道:“假如他是高手,来无影去无踪,他用不着专门劫走孙舟远的一双儿女。假如他有内应,而且这个内应有足够的手段帮他避开北仓的巡防,甚至还能助他在成事后全身而退,多么可怕啊。”
孙氏自己做不了这种主张。
华京城最大的权柄始终握在孙舟远的手中。
裴碧没法继续欺骗自己,道:“属下现在就可以传信给大将军,扣押审问孙舟远。”
傅蓉微抬眼问道:“那两个孩子的命能舍吗?”
裴碧立即明白,现在扣押了孙舟远,无异于打草惊蛇,那两个被抓走当人质的孩子就没命活了。
傅蓉微问他两个孩子的命能不能舍。
稚子何辜,裴碧怎么可能狠得下心。
傅蓉微又垂下眼:“既然不能舍,先想办法救人吧。”
裴碧道:“等明日,我私下去见孙舟远,问一问事情始末。”
傅蓉微熬了一晚,疲累极了,她点了点头,道:“好,明日再说吧。”
裴碧送她回卧房休息,始终跟在她身后两步外,傅蓉微站在屋门前,裴碧退后一步,道:“请少夫人保重身体,少将军日夜惦念着您呢。”
傅蓉微回头看着他:“怎么?我的身体看上去不好吗?”
裴碧一时语塞,他在军中多年也没遇见过这般刁钻的问题,这位少夫人身上怕是长了刺,扎手。裴碧嘴角一耷:“属下不该多嘴。”
傅蓉微心烦意乱之余,没有闲暇关注裴碧的神情。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她现在的丈夫是姜煦,不是皇上,她现在身处的地方是华京,不是馠都。她不再需要踩着别人的骸骨来保自己的命。她应该低下头多看一看那些在尘埃中挣扎求生的百姓。
迎春和桔梗已经歇过一觉,听见傅蓉微进门,同时起身,点了灯,伺候她把衣裳换下,又备好沐浴的热水。
傅蓉微泡进水里,靠在桶壁上合了眼,她也没料到,就这一会的功夫,竟然也能睡过去,甚至还做了个梦。
梦中的雪原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却有一道白浪冲了过来,带着飞扬的雪沫子,靠的进了,才看清是一骑精锐,为首者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姜煦。
那道白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眼前,梦中的傅蓉微来不及躲,惶然抱紧了双膝,那些铁骑像虚幻的风一样,拂过她的身体,逐渐远去。
傅蓉微遥望着他们远去的影子,转动了一下眼睛,却没醒。
玉关天堑,姜煦今夜带兵发起了第一次主动突袭。
雪已经比膝盖还要厚了。
姜煦只带了小股精锐,狂卷了北狄驻在附近的一处营地,俘获近千北狄军士,大获全胜。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姜煦斩杀了营地的将领,以及半数不肯降服的士兵,优哉游哉地下令:“搜,把能用能吃的都搬回去,今时不必往日,咱们手头紧,再不能大手大脚了,得学着会过日子。”
北狄军中过冬储备的牛羊冻肉都给抬了出来,还有几大坛子好酒,成箱的兽皮。
姜煦一声令下,全部带走。
他们退守玉关,正好裴碧的信连夜传回了营地。
姜煦卸下战甲,伏在灯下拆了信。
裴青很是惊讶:“还不到一天吧,竟然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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