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珠生了个龙子, 早产, 但母子皆平安。
傅蓉微不禁抚掌,叹道:厉害。
她这个大姐姐果然不是池中物。
傅蓉微自从远离了馠都, 身上多年积攒的戾气都淡了许多,如今也可以很平和的回首过往了。
但长久的恨不会忽然消失,只会往更深处扎。
恨的人还没死,她有的是耐心耗下去。
傅蓉微下马,坐在河边草地上,拉着姜煦盘算其中厉害关系,她折了一根树枝,划拉了几笔,道:“皇上未必不知萧磐的野心,但暂且不能处置他,一是太后仍康健,二是萧氏皇族再无别的旁支了,皇上子嗣不稳,想留一条萧氏血脉以防万一。”
姜煦靠在一块石头上,说:“当今太后的母族是安乾伯,盘根错杂的馠都世家,皇上难免忌惮。”
傅蓉微:“说到底,朝廷上真正肯为皇上办事的人不多,一个个老奸巨猾,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墙头草一吹就倒。”
皇上不喜欢性情刚烈耿直的臣子,他一手提拔的亲信多是性子内敛的人,可这样的人没有锋芒,不能当他手里正本清源的刀。
傅蓉微在地上又划了一笔,道:“太后应该是最不希望皇帝有自己的子嗣,毕竟萧磐才是她真正亲生的。”
说着,她又纳闷了:“但据我所了解,宫里卯着劲兴风作浪的可不是太后的人。”
姜煦道:“借刀杀人乃是长盛不衰的狠招。”
是的,傅蓉微这招用的也很熟练。
皇后之下,贵妃空悬,另有贤、良、淑、德四妃,只有德妃是空位,再往下,有八位婕妤……
皇上的后妃还真是不少。
傅蓉微寻思道:“蓉珠诞下龙子,位份必定要提,婕妤?还是一步登天位列四妃?”
姜煦忽然猛地一下窜了出去,踩着水面漂到了河对岸。
傅蓉微受惊不浅,紧跟着站起身,盯着姜煦掠过去的方向,只见他落地后继续上前赶了几步,腰身一弯,捞起一个什么东西,转身提起来给她看。
——是一直肥硕的白兔子。
姜煦朗声道:“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了,我们烤兔子吃吧。”
傅蓉微:“……”
她抚住胸口,好容易平稳了心跳,气得想打他一下。
逮个兔子而已,他竟闹出了抓刺客的架势。
傅蓉微不贪口腹之欲,也不爱吃烤兔子,但见姜煦兴致勃勃,便道:“烤吧。”
姜煦怕宰杀的场面惊着她,于是走远了一些,背对着她在河边杀了兔子,剥下了皮毛。
傅蓉微靠近河边,看到在水中流淌的鲜血。
她想起了一件不太美妙的记忆。
上一世,宫里有一个刚出生不久的皇子,不慎落水溺亡,但是尸体一直没捞上来,最后是在冷宫找到的,他小小的身体被剥去了皮,挂在檐下的一个破篮子里,因为耽搁了几天,那孩子的肉都快要被风干了。
此事最终查清了。
孩子是良妃的。
凶手是岚婕妤,为的是私仇——岚婕妤的一位好友位份低微,得罪了良妃,被发至冷宫,遭受磋磨,郁郁而终。
宫里一旦牵扯到谋害皇嗣,十句话有九句都是假。
岚婕妤的招供傅蓉微一个字都不信,搞不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