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长缨观察天色,命停驻在山下的军队,立刻全速行军,前往边关。
否则待会暴雨冲垮了山石,阻了路,这一耽搁,可就不止十天半月的了。
傅蓉微在人群中看到了姜煦的一个副官,裴碧。
她失态的跑了过去,拦住他问:“你们少将军呢?”
裴碧道:“地动发生时,少将军正在井下暗道,那井足有十几米深,现在还没挖开。”
这几句话停在傅蓉微的耳朵里,逐渐产生了轰鸣。
傅蓉微脚下踉跄,望向雨气氤氲的山顶。
裴碧扶了她一把:“少夫人,请你随军先撤,华京城里等消息。”
姜夫人也拉了一下她,道:“走吧,孩子。”
她们留在这里非凡帮不上忙,身边还要留人照顾,不如早早护送到城里。
山道不好走,落石遍地,车里更颠簸,她们便上马而行。
姜夫人的骑术看上去十分纯熟,只是这些年身体不大好,所以骑得少了。姜夫人走在傅蓉微身边,道:“阿煦行事一向缜密,不会轻易置自己于险境,但这次是天灾,福祸难料,怨不得谁……”
她嫁给姜长缨二十多年,也在北关陪了他二十多年。每一回,她的丈夫儿子浴血厮杀的时候,她独自守在城里就是这样煎熬着度过的。
都快成习惯了。
傅蓉微嫁到了姜家,随军来到了北关,其实也就是走上了姜夫人曾经的路。
旺财在废墟上跑来跑去,用鼻子拱着砂石,细嫩的鼻头都磨出了血迹。
姜长缨扫过去一眼,于心不忍,把它捞起来,夹在了胳膊下。
雨滴零星落下的时候,沉默的人群中忽然发出了惊呼:“挖到人了!”
土里露出一只人手,他们几下刨开了土,却发现此人身上穿着山匪的衣服,而且早已死去多时了。
裴青眼尖地发现此人侧颈上的伤口,道:“他不是地动时被砸死的,看这伤口,是被少将军一刀致命杀死的!”
姜煦的一招一式皆习自父亲,姜长缨焉能忍不住自己儿子的刀法,他说:“既然他在这里,那么姜煦人也应该就在附近,继续。”
裴青撬开了几块大石头,趴在乱石的缝隙中,大喊:“少将军,你在下面吗,能听到吗?!”
众人都在屏息等回应。
下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鹰哨。
停在姜长缨肩上的那只玉爪海东青有了反应,扑棱着翅膀飞上了高空。
“继续挖。”
“小心点,别用力。”
他们继续深挖了几尺。
姜煦眼前一亮,终于看见天光了。
七八双手向他伸了过来。
裴青熟练地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用夹板将断骨固定扎紧,再把人抬了出来。
姜煦开口第一句话问:“挖到梁雄了吗?”
裴青蹲在他身边,说:“没有,只挖到了那一个喽啰的尸体。”
姜煦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姜长缨摸了摸他的肋骨,换来了他一声冷吸。姜长缨道:“不行,如果你不想被困山里出不去,现在必须先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已经下雨了。”
姜煦仰起头,雨点落在他的脸上。
刚经历了地动的山十分危险,他们确实不能久留。
姜煦抚着裴青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