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发现这个位置特别好, 能牢牢的卡住她, 不至于失足掉下去。
但是位置这么高, 她还是有点惧怕,抱紧了树干。
姜煦艺高人胆大, 站在树梢上,凝望着她,说:“如果你从这里跳下去,我一定能接住你。”
傅蓉微听了他这句话,触动了心底的记忆,前世今生的灵魂好似出现了一瞬间的共鸣。
——“娘娘, 跳城,臣接得住你。”
傅蓉微缓缓松开了树干, 双手搭在腿上, 低头望着足下的深渊,道:“我知道, 我从来都相信你能接住我,但是我不能……”
……不能义无反顾的随你走。
傅蓉微自刎跳城的那一刹那,是她最后发出的不甘心嘶吼。
她期盼能听到回音,哪怕她注定不能亲身等到。
傅蓉微不知道眼前人正是曾经的旧人,她以为这句隔世的回应会石沉大海,但姜煦收到了。
姜煦看着沉默下来的傅蓉微,问道:“你在想什么?”
傅蓉微道:“我在想,方才少将军仅凭只言片语,就能一眼看破暗处深藏的算计,当真是多谋善断。”
姜煦毕竟比她多活了十六年,那不是虚度的年岁。他说:“你没料到她会算计你。”
傅蓉微言语中透着懊悔:“我以为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更一厢情愿地以为她是个聪明人。”
姜煦道:“自作聪明的人经常把别人当做傻子。”
傅蓉微道:“她一开始的态度不是这样的,她的转变太突然了,我怀疑她身后也有人。”
姜煦:“也?”
他觉得这个字眼十分有深意。
傅蓉微:“我身后的人是你,她身后的人是谁呢?”
姜煦反问道:“你怀疑谁?”
傅蓉微确实已有怀疑,她斟酌了很久,才向姜煦吐露:“你在朝廷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封子行的人?”
姜煦清秀的眉毛不自觉拧个结。
傅蓉微已读懂了他的表情,振奋了些许:“果然听说过?”
何止是听说过。
上一世,封子行带着傅蓉微的儿子出城北逃,与他会和,姜煦对他的第一眼印象,就是他一身狼狈,伤痕无数,却把小皇帝牢牢护在怀中,未伤及分毫。
姜煦分出一部分精锐,先一步护送他们北上,北梁建朝后,封子行为文臣之首,官至宰辅,一生都在护持着傅蓉微的儿子,殚精竭虑,苦心孤诣,直至最后姜煦南伐得胜,他们举国还都。
傅蓉微上一世绝对眼光毒辣,所托之人俱是可靠。
但是姜煦在这个年纪,是不该与封子行有交集的,他迎着傅蓉微期待的目光,道:“耳熟,回头我去打听一下。”
姜煦仔细回想封子行的出身,隐约记起来,他最初好像真是颍川王的门生。
傅蓉微摇了摇头,仍陷在自己的思量中:“不对,静檀山已经被封管起来了,唱曲儿的都拦在山外,她是怎么接触到外人的?”
姜煦道:“别想那么多了,不重要,颍川王妃确实不是个聪明人,在这个时候亲手摧毁信任,不划算。”
傅蓉微放松了身体靠在树上,道:“你说多可恶,她令我不高兴了,我还得忍着,不能翻脸。”
姜煦不理解:“为什么不能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