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以往,张氏听到一个“妒”字非炸不可,但是眼下,蓉珍的处境沉甸甸的压在心头,她也没心思与丈夫吵架了。
“可是侯爷,我们的珍儿到底怎么办啊,我现在一闭眼睛,就是珍儿站在高台上,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情形……”
平阳侯皱眉不耐:“办法只有一个,就是赶紧商定人家,把蓉珍嫁出去,别拖了。”
张氏:“可这又不是挑菜……”
平阳侯翻了她一眼:“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要是真等到此事传遍馠都之后,别人家挑菜都不会看你一眼。”
入了夜。
正堂的灯还没熄。
傅蓉微已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身上的寝衣湿了个透,浑身虚软无力,还泛着酸痛。
看来是真的着凉了。
刚刚她做了一个梦,是噩梦,梦见自己沉在水中,脚踝被人的爪子死死的钳着,到处都是浑浊的水,幽绿,水面还飘着浮萍。
傅蓉微在梦中感受到了窒息,好似触摸到了生命的流逝一般,在等死。
然后在濒临溺死的那一刻,她惊醒了。
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那动静非常有节奏,不轻不重,但是透着一股急切的意味,在深夜中,显得尤为独特。
傅蓉微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分不清此时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钟嬷嬷被敲门声惊醒,举着灯到外头查看情况,然后惊讶的唤了一声:“四姑娘?”
蓉琅?
傅蓉微靠在枕上,见钟嬷嬷带着蓉琅进门。
蓉琅站在她的的榻前,一身瘦弱伶仃,小声说:“三姐姐,我睡不着,害怕,能来找你说说话吗?”
傅蓉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对钟嬷嬷点了点头。
钟嬷嬷会意,去抱了一床新被子。
傅蓉微叫蓉琅上床。
蓉琅手脚冰凉的把自己裹成一团。
外面灯熄了。钟嬷嬷趿拉着鞋回到了隔壁房间。
傅蓉微轻轻开口:“是因为白天河里的事睡不着?”
蓉琅可能也有些着凉,说话带着鼻音:“我受了那么大的惊吓,母亲连问都不曾过问一句。”
张氏现在一心只在为了蓉珍发愁,哪里还能顾得上别的。蓉琅只要没死,便不算是大事。
傅蓉微没心情开解她的小女儿情怀,而是问白天的事:“你在水下看到什么了?”
蓉琅打了个哆嗦,不敢回想,也不敢说。
傅蓉微便安抚道:“没关系,有我呢,你仔细说给我听听。”
蓉琅犹豫着:“我……我就见到一个鬼,穿着红衣裳,头发有那么长,长了八只手,脚下生根扎在淤泥里……”
傅蓉微皱眉:“红衣裳?八只手?脚下生根扎在淤泥里?”
与傅蓉微水下所见完全不同,这丫头是不是被吓傻了?
蓉琅点头:“是,好可怕,你说她会不会来找我们啊……”
窗外乍起一阵风,刮着窗户纸,发出呜鸣的声响,像是被一根细线吊着,成丝成缕。
傅蓉微叹了口气,说:“不会。”
蓉琅:“你为什么肯定。”
傅蓉微说:“因为我不怕她。”
傅蓉微其实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倾向于认为那是个人,是在水中泡了很久,浮肿的人。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