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裴淞用手扣扣捷豹立标上的豹子脑袋,说,“高三毕业嘛,就去报名了体验组,我爸给我当领航,但其实他看不懂路书我也听不懂路书,我俩就在路上跑别人的车辙印。”
“拉力赛,跑前车车辙,很稳妥的选择。”
想到这事儿裴淞就笑了:“不过当时有一个赛段,我在相信前车辙,和相信我爸之间,选择了相信我爸,然后我俩开进沟里了。”
路城山一笑:“是你退赛的麦盖提赛段?”
“不是。”裴淞摇头,“是月亮泊那个赛段,我爸跟我又把车从沟里推上来,继续开走了。”
“啊。”裴淞走着走着,停在一辆越野面前,接着绽放出笑颜,说,“路工!没见过的!是新车!我爸新买的!就它了!”
老裴听说小裴今儿回家换车,当即撂下文件盖上电脑。四点半的会议取消,三点五十从公司往外跑,一路压着限速狂飙,就为了挽救车库里他刚买的捷豹。
结果还是来晚了一步。
好消息是,小裴没相中新款捷豹。
坏消息是,小裴开走了老裴上个月从广西十万大山开回来的功勋战车——福特烈马Bronco。
小裴刚刚将车开出车库,便听见侧翼一声尖锐的鸣笛,伴随着浑厚洪亮的一声——
“裴!淞!!”
裴淞一楞,路城山降下车窗看过去,只见一辆奥迪R8响着喇叭闪着远光,以及从主驾驶车窗探出来半个身子。
路城山刚想问裴淞,那位是不是你父亲,裴淞一句“路工坐稳”然后轰出一脚油门。福特烈马当真是烈马,伴随着小区里被惊起的狗叫,裴淞直接轰着油门、挠地烧胎,原地转向180度,车头对准小区大门。
坦白讲,路城山在听见那句“路工坐稳”之前,是打算下车去跟裴淞父亲打个招呼的,那是基本的礼貌。
但福特烈马迅猛的动力,主驾驶这位职业赛车手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同样没给路城山这个机会的,是小区保安亭里的大叔,大叔认得这辆车,眼看着这福特烈马一副要撞杆儿的势头冲过来,大叔提前抬起了小区门口的杆。
“那……”路城山看着自己这边的后视镜,“那是你父亲吧?”
“是。”裴淞左手扶方向盘,右手在中控杯架这儿摸了摸,对这辆车还不熟,“靠,调模式那个圈儿呢,路工帮我转到攀岩模式。”
“……”路城山很少有这么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整理了一下情绪,看着裴淞压着最高限速超过前面的马自达6,问,“攀岩模式?”
四条车道的内环线在前方匝道通向城市外环,匝道三角区例行交警站那儿值班,裴淞看了眼自己这边后视镜,给前车打了两下远光,边超车边说:“我爸开的R8,他底盘低,跑不了土路,一会儿咱们出了外环直接上山,然后从葛西村走田埂绕过市郊水库,就能把我爸甩开了。”
这个路线非常合理,合理到路城山竟然在第一时间没能问他为什么不跟你爸好好说说。
小裴自然车技卓绝,但老裴也不赖。
下午四点的内环南线转上长江二桥,两辆车你追我赶,超车变道并线,期间路城山下意识犯了职业病,指挥了一下裴淞,提醒他前方可以收油上坡虚晃一枪,搞不好能把他爸骗去坡上。
结果他爸察觉不对时一个狠打方向,后轮都嘶鸣了,生生又追了上来。
紧接着老裴的电话打了进来,车载中控上,裴淞不得已接听,老裴凄厉的声音从烈马的音响中传出来:“裴淞!你真好眼光!儿子偷爹不算贼是吧!?偏偏偷你爹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