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城山回答他:“抓你上班来了。”
“哦……”裴淞把棉被往上拽了拽,“这样啊。”
早晨二人双双迟到,在姜蝶的注目礼下进来仓房。今天车已经基本确定,最后的问题就是车门。
为了让赛车轻量化,车重维持在1400公斤,全车除了ECU系统之外,没有任何电控设备,全机械。
所以车门非常、非常的难关。
“胳膊抡圆了关!”郭工在通话器里三个人说,“用力一点!没吃早饭吗!”
赛道边,三个人从车里下来,尤其裴淞那个车门,他狠灌了两回,那车门都没关死。他把护目镜推上去,喘得不行:“我草,这车门他妈的,天生反骨?”
向海宁走过来:“我试试。”
咣!
吱——
车门晃悠悠地又滑开了。
接着回去仓房里找维修工,郭工说这个门,是最原始的富康的车门卡扣。他们这个年纪,对富康的概念已经很模糊了,然后郭工又说,就是90年代北京出租车。
三人“哦~”着恍然大悟,那个年代的出租车,几乎每个司机师傅都会叮嘱“用力关门”。
点完头觉得还是不太对。
那时候的车门有这么难关吗?
再想多问两句的时候,郭工已经点根烟缓缓离开了……
三个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一不做二不休,把那车门把手直接卸下来,果然,裴淞这辆斯柯达门把手里的支撑轴已经断掉了,根本不可能咬住锁头。
郭工溜达到仓房后门之后,噌地窜走了。
向海宁和陈宪拔腿就追。
“我……靠。”裴淞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门把手里面,那个如秋风枯柳的支撑轴,咬牙切齿,“这他妈让我胳膊抡圆了关?我上次被人这么耍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
“八年前发生了什么?”身后传来成年男性的嗓音,沉如深潭。
裴淞抬头看向仓房顶灯,答道:“八年前,我爸忽悠我穿我姐的裙子,拿着我姐的身份证,带我去报名职业组卡丁车,信誓旦旦地告诉我绝对不会有人能识破。”
“……”路城山的沉默比外面晴空劈下的惊雷还震耳。
轰——
裴淞扭头,看出仓房外面:“我靠又要下雨?”
路城山脱口而出:“意思是晚上你又要跟我回家?”
等等。
等等,路城山。他狠咬了一下自己后槽牙,正准备说“不如我给你KTM焊个顶得了”的时候,裴淞唰地回头——
双眼略带愧疚,像那个不得不把孤苦老人独留在家中的不孝子。
“不好意思啊路工,今天宝盟回来,我过两天再去陪你可以吗?”
“……”路城山无端联想到当初他那句:我孝顺路工一辈子。
他吸一口气:“让让。”
“什么?”裴淞疑惑。
路城山从工装裤兜里掏出一个小小的螺丝刀:“我给你换个车把手。”
“喔。”裴淞让开一个位置。
路城山把他车上这个支撑轴断掉的把手拆下来,去仓库里拿了个新的,回来装上。
傍晚下班时间果然下了大雨,东南沿海城市就是这样,秋天降温后持续地降雨。裴淞决定叫个车回学校,车队仓房这里是很偏的郊区,这一带除了他们车队赛车场,还有一个废弃的厂房,以及烂尾楼。
太阳一落山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