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皇后怔愣了许久,嘴唇微微抖动,“皇姐。”
十几年的光阴过去,长公主看着这位年纪比自己小, 容颜却比自己苍老许多岁的弟媳, 怔怔问道:“你还好么?”昨天得知消息后, 她一夜未睡, 直到今日能悄悄潜入宫中,她真的看到了韦皇后, 心里明白赵凝所述之事是真的。
韦皇后凄凉一笑,“我已经成了现在这样子,哪有什么好还是不好。”
长公主不禁默然,而后向前走了两步,说道:“当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韦皇后坐了下来,她看着水缓缓地从脚边流过,低声说道:“桐儿当年从马上摔下来,虽说是治疗了很久,可他的左脚依旧无法完全复原。我看着他每日消瘦下去,心里惦念,便四处寻大夫,直到几年后,我娘家寻来一个得用的大夫,那个大夫告诉我,桐儿的伤势一开始并不严重,是被庸医耽误到那个程度的。”
韦皇后得知此事,自是震怒,那时候李贵妃颇得宠,在宫中与她斗得厉害,她便没有将此事告诉皇帝,而是自己查了起来。她本来以为是李贵妃当年在王府里使绊子,直到她发现处死那大夫的人是皇帝。
她意识到这件事情天正帝早已知情,却没有告诉自己,心中大恸,不由得抱着儿子痛哭了起来。陈桐自是安慰她,可脸上的神情带着麻木,那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儿子早已知道。
“是他害你?”韦皇后问着自己的孩子。
陈桐却只是叹了口气,“母后不必为此事烦扰了,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么。”
韦皇后知晓他是害怕自己与天正帝起冲突,才有此言,痛心道:“可若不是他,你怎么会这样?”
“只要娘、苓儿和姑姑都好好的,旁人我也不在意。”陈桐暗示自己的母亲忍耐下去,现在朝堂局势不稳,他们不能起了内讧。
韦皇后何尝不知,她虽咽不下这口气,还是在儿子的劝说下忍耐下去,等着熬出头的一日。可勉力维持的平静如快要融化的冰湖,很容易就被打破。那日命妇们前来朝拜,她听说皇帝与儿子起了冲突,忙过去瞧,却听到天正帝吼道:“当年你赶静儿离开,谁给你的胆子!她已经怀有身孕,你为着自己的太子之位,将她们母子赶走,简直不孝不悌,包藏祸心。”
韦皇后闻言,浑身的血在一瞬间涌入了脑海,当即不管不顾地与天正帝大吵一架,惨剧在一瞬间发生,挡在他们中间的陈桐被暴怒的天正帝推了一把,撞在了桌角上晕厥过去。而那日杨苓躲在屏风后面,听到了一切,正要往外面跑,又被天正帝派人追了过去。
最终杨苓因失足落水而亡。
听到往事全貌,长公主死死地盯着前面,似乎是要盯出一个空洞。她的女儿自幼身体算不得好,从不能受到惊吓,她本来以为女儿的死是旧疾发作,原来是落水而亡。
韦皇后生出悔意:“早知道我那天就不和他吵了,我不知道苓儿也在附近,若是她没有听到这些,就不会被灭口。”她看着那一双小儿女在自己跟前长大,曾也想过含饴弄孙的日子,却没想到天正帝为了皇位,不惜葬送掉她原本拥有的一切。
定惠长公主想着从前的事情,一个个曾经被她忽略的可疑之处在她起了疑心之后渐渐浮出,哪怕她还需要彻查一番,可心里的信任已经倒向了韦皇后。
“那他怎么还能容得下你?”长公主看着韦皇后现在的艰苦生活,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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