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酒店昏暗长廊里,纪明浩将一间房门敲得震天响,顾许像是个鹌鹑似的跟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还不时四处张望,生怕有人狗仔猝不及防地出现。
“谁。”
撕裂难听的声音,从门里传出来时,顾许都怀疑是不是敲错了门。
“我。”纪明浩压着嗓子,“你给我开门。”
一分钟后,房门打开了。
商焰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又走回了窗边的商务工作台边坐下,捻起一张折了一半的纸,继续折。
那张桌上还放了几只折好的,光线太暗,一眼看去黑乎乎一团,也看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
商焰还穿着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那身黑衬衫,只是定型好的头发散开了,垂落在眼皮上。
看起来特别颓。
纪明浩压住了朝他发火的冲动,又扫视一遍酒店内,被褥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一丝皱褶都没有。
显然没休息过。
他回头又看了眼专心致志,犹如小学生做功课的商焰,深吸口气,觉得商焰这个智商真他妈的绝了。
就开了一盏小夜灯,也不怕把眼睛弄瞎了。
于是他啪地一声重重拍开了房间的顶灯。
屋里的昏暗被扫逐一空。
纪明浩再回头,看着商焰手中的折纸好一会儿,才知道他在叠千纸鹤。
用脚指头想,纪明浩都知道这纸鹤多半和姜云晚有关。
他抱胸靠在墙上,阴阳怪气地笑了声:“商焰,何必呢,把自己搞成这样,姜云晚也看不着。”
商焰没理睬他,似乎是对手中折好的纸鹤并不满意,他蹙了蹙眉,抬手扔到了旁边垃圾桶里。
又继续折下一只。
纪明浩才发现,他脚边的垃圾桶里,已经堆了大半框纸鹤的尸体。
顾许不知道该做什么,看商焰一直重复着折纸,虽然不知道他折这些纸鹤想做什么,下意识就想去帮忙。
他伸手去拿桌上放着的便签纸,伸到一半,商焰倏然抬手,握住了他手腕。
力气很大。
打从他们进屋,商焰就没正眼看过他们一眼。
此刻那双低垂的眼眸,终于抬起来,冷沉沉地望着顾许。
顾许舔了下干涩的唇,“焰哥,我……我只想帮你。”
“不要你帮。”商焰声音低哑得像是被砂纸反覆摩擦过。
“好,我不帮。”
商焰松开了手。
又继续叠。
也不知道要叠多少。
纪明浩冷眼看了一会儿,突然上前,一脚将那一垃圾桶的纸鹤踹翻在地,他骂道:“商焰,你他妈是不疯了。”
商焰看了一眼脚下一地五颜六色的狼藉,沉默了会儿,又仿若无事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好一会儿才淡漠道:“你就当我疯了吧。”
纪明浩:“……”
他默念了几遍静心经才平心静气了些,知道此刻和这个疯子讲什么道理,他都听不进去。
“商焰,我知道你想挽回云晚,但是抛下工作,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纪明浩掷地有声地说:“不仅会有天价违约金,你以前五年积攒起来的好名声也都会彻底毁于一旦。”
想起刚刚姜云晚的话,纪明浩捋了一把头发,焦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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