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熙然听得笑起来,引她往茶桌那边走,说:“都是祖上积攒下来的,没有一分一厘是自己挣的,所以每次听人感慨总有点如芒在背的感觉。”
周雁回跟他一起坐下来,一会用手摸摸被打磨得极其平整光滑的桌面,一会拿起釉色润泽的茶杯反复地看:“投胎投得好也是一种本事嘛。”
许熙然点了小炉,烧起一壶水:“你觉得我投胎投得很好?”
周雁回怔了怔:“额……”
许熙然笑:“你要不要也问问秦西这个问题呢?”
周雁回顿时语塞。
许熙然又问:“你心里那个一直忘不了的那个人,就是我弟弟吧?”
周雁回终于回神:“我什么时候说‘一直忘不了’了?”
许熙然一针见血:“你没否认是秦西啊,看来确实是他。”
“……”周雁回无语:“熙然师傅,你读的那些佛法,怕不是都用在八卦上了吧。”
许熙然还是怡然自得的样子:“那还不是你非要来问我。”
他挑一挑眉看她:“后悔了吧。”
周雁回笑起来:“真是的,还以为向你们倾诉能得到内心平静呢,结果一个只想要我的钱,一个是纯粹来给我添堵。”
许熙然摇头:“你到底给师弟多少钱了,怎么一直记到了现在。”
周雁回立马翻了个白眼:“不说这个了,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吧。”
“发现你跟秦西的事?”许熙然稍稍抬头,想了想:“其实一开始隐隐约约就有点猜到了,等到后来看见你跟秦西一起出现,算是终于印证了想法。”
水开了,许熙然将壶拎下来,很熟练地开始泡茶。
“其实我有看过你照片的,”许熙然娓娓道来:“你们在一起那么久,感情又那么好,秦西早就把你们的合照带给我看过。后来你们俩分开,他也来找我聊过,不过那时候我已经开始静修,算是不问世事,就只是随便说了几句把他打发走了。”
周雁回开玩笑:“找和尚倾诉,他必然只能吃闭门羹啊。”
许熙然微皱起眉,在她面前杯子里倒上茶,长叹一声:“所以说千万别惹女人,否则不管说什么她都爱夹枪带棒的。”
“那可不。”周雁回大方承认,随即将茶一饮而尽。
许熙然见状,又给她倒了杯,接着道:“我跟我这个弟弟不算太亲也不算生疏,但因为我俩的性格原因,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冷场。直到他遇见你后,跟我的话才多了起来,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我有过女朋友,比较有经验,所以想跟我取取经。”
周雁回正在拿茶杯,听到这儿手一抖,杯子里的水都翻了:“啊?你”
许熙然这么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居然还有过女朋友?是什么时候的事,跟他后来选择出家有关系吗?周雁回实在好奇,那女孩要多优秀啊,这才能进得了许熙然的眼,可她现在在哪里呢,两个人为什么又不在一起了?
许熙然像是读懂她心里的话似的,说:“可惜她早就去世了。”
许熙然跟周雁回说起了两人的那些往事。他声音始终不疾不徐,娓娓道来,从两人认识说起,到熟识,再到惨烈收场。
不管故事如何起承转合,他始终像是个局外人一般,叙述中不带任何感情。
但周雁回知道,他必然是在漫长岁月里辗转反侧过无数次,这才修炼出了这样淡漠又平常的语气。这不是因为他忘记了,习惯了,恰恰还是太在乎了,便逆反似的长出这样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