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人吧。
周雁回不太想再聊这个话题,立马换了一个:“熙然师傅,你是从小就在寺里长大出家,还是后来中途出家的?”
熙然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肯定有区别。总觉得从小出家是因为信仰,后来半路出家的……”周雁回声音越来越低:“你不要生我的气啊,我总觉得半路出家的是因为有东西放不下。”
“既然放不下,又为什么要到这儿来?”
“因为心里有执念,所以要找一个东西做寄托。无论是想着从此以后不理执念也好,想着参透佛法放下执念也好,其实出发点都是在逃避。相反,如果真的放下了,成佛成魔又如何,世界之大哪里不是容身之所,根本不必到这里来清修。”
熙然静静听着,表情重又淡漠下来:“既然你也说了世界之大,哪里都是容身之所,那为什么偏偏不能来这里清修呢?”
“因为我觉得人是动物变来的,骨子里永远流淌着动物性,我们的一生都在与动物性作斗争,但同时也享受着动物性带来的快乐。而宗`教,总是喜欢完全压制住人的这种欲望,试问如果不是决心要逃避,那为什么要甘心受这样的痛苦呢?”
熙然默然。周雁回注意到他情绪有变化,连忙道:“对不起啊,熙然师傅,我绝对不是说你在逃避什么,我只是说有一些人。但我知道必定还有一些人甘心伴着青灯古佛,寂然一生,我不知道他们快不快乐,但我想他们的内心一定是很满足的。”
熙然静默半天,这才又开了口,说:“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宁可上山来跟我说话,也不跟你的朋友说了。”
周雁回问:“为什么?”
熙然抬起手,拨了拨腕子上早就被盘的黑光发亮的佛珠,说:“因为你话太多,歪理也多,换成一般的人,估计早就揍你了。”
周雁回:“……”
***
从山上下来,周雁回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再往店那边转了圈,看人依旧还多,就又径直离开。
回去的路上,她给章响打了电话,问他怎么突然就离职了。
章响那边正跟苏糖在一起,他根本懒得再跟周雁回多啰嗦,简单敷衍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苏糖一直趴在他身边听着,等他把电话给挂了,忍不住抱怨道:“她怎么还有脸打电话过来呀?”
章响切了声:“她脸皮一向挺厚,又戴着个厚厚的面具,估计早就习惯了吧。”
苏糖笑着站起来,去看她章响给自己带过来的一大包衣服。牌子货就是牌子货,每一件都又漂亮,做工又好,完全挑不出毛病。
她把每一件都在自己身上比了比,说:“那你现在辞职了,以后要怎么办,我是不是就没漂亮衣服穿了?”
章响说:“我想先歇一歇,然后再考虑工作的事儿。你放心吧,只要我还在时装圈里混,这些衣服啊,就不会少的。”
他说着又露出没谈过恋爱的男孩子的青涩懵懂,挠了挠头道:“就算我不是在时装圈里混,也可以给你买嘛。”
“那多贵呀,浪费那个钱干嘛?”苏糖很懂事地向他笑:“要不然你也别找工作了,咱们自己也弄个牌子怎么样?”
章响立马摇摇头,说:“那还是有点难度的,创一个牌子很费钱的,还得跟上下游都打好关系。你别看周雁回那个店看起来风光,其实亏得一塌糊涂,我看她根本坚持不了几个月。”
“真的吗?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