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倾,你要知道父王当年为何要举家搬至善州。”元攸的话恍然回响在耳边。
元倾出生的晚,她还不满一岁元家便搬到了善州,父亲也被封为绥远王,驻守边疆。
从她记事起父王便很少提及京城,也从没说过当年自己在京中的事,反倒是各种夸着善州的好。
元倾那时还不懂,善州除了有草原、马儿比较健硕以外,还有什么能与京城相比?她做梦都想到热闹的京州城逛一逛。
她也确实在十岁时,央着要进京述职的父王带上了自己一起,也借此机会知道了当今圣上是个什么样的人——
敏感多疑,又频繁要求拓土开疆,有雄心壮志却又不顾百姓死活。
相比勤俭务实的先帝,实在算不上什么明君。
元倾忽觉自己这般在心中妄议天子有些不妥,又忙双手合十祷告:“老天爷,那些并不是我真正的想法。圣上如何都与我无关,我只是想救太子殿下出来,还他一个公道,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她说着似乎觉得肯定的程度不够,便又紧紧闭着眼咬牙重复了一遍:“真的!”
……
彼时,善州城内。
星幕笼罩着大地,灯火阑珊。
楚宅外,一辆马车被套好牵到了后门。
有人披着斗篷出来,兜帽将大半张脸都遮住,只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和一张略显苍白的薄唇。
随从跟在后面,紧张地四下张望了一番,这才扶着主子上车。
“公子,您才受了家法,应当将养几日再上京的。”纸笺自小跟着楚淅,还从未见公子有过这般执拗的时候,不免心疼。
楚淅没说话,只默默上车,忍着背上撕裂般的疼痛坐在了纸笺为他备好的软垫上。
他紧紧咬着牙关,嘴唇又苍白些许。
“纸笺,上车。”
外面的小随从又探头探脑地确定四下无人后,才乖乖答应着上了车。
他背了包袱,里面一大半都是药,生怕公子背上的鞭伤好不利索落下病根。
大抵是见他一直苦着张脸,再这么下去都要哭了,楚淅才沉声开口:“我既撞破了王府三姑娘进京之事,她又与我有婚约,便不能坐视不理,自要把人接回来。”
“可老爷也说了,那三姑娘既然能做出这等事,想来也不是个安分检点之辈,是配不上公子你……”
“住口。”
楚淅冷声打断他的话,兜帽下的目光隐隐泛着寒凉。
“她不过是贪玩儿去了京城找自家兄长,何来不安分检点之说。闺中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父亲糊涂了你却跟着犯什么浑?”
“可是公子……”纸笺张了张嘴想要再劝几句,却瞥见楚淅背后的斗篷已被血色渗透,那一片暗红正不断地晕开。
“天呐!”他惊呼一声,慌忙凑过去查看,手指都跟着打抖。
“公子,你背上的伤又裂开了,得赶紧上药!”纸笺立马把包袱卸下来,借着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翻着伤药。
可他还没来得及拿出来,便觉得肩上一沉——
楚淅已然倒在了他肩上昏死过去,脸色苍白如纸。
“公子,公子?”
无人应答。
“停车,快停车!”纸笺手忙脚乱地扶住楚淅,准备让车夫进来一起帮忙给主子上药。
却听到寂静的街道上,有一辆马车从后面疾驰过来,又刚好在他们旁侧停下。
“吁!”
紧接着便是有人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