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简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看过来时目光中带着些许炙热的情绪。
他默默捏紧原本挂在腰上的香囊,摩挲着那里面香料中所夹的一枚平安符。
末了,他偏头一笑:“好,我知道了。”
元倾欣慰:“顾侯一路珍重。”
“会的,还要回来喝你们的喜酒呢。”说着他又端正地行了一礼,“微臣告辞。”
待人走了,元倾转身正欲进屋,却听得书房里传来声响——
蔺晗之的声音怒不可遏,“你以为朕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
她脚步顿住,朝身旁想要进去禀报的小太监抬起手,示意他退下。
方才一直没瞧见邓服,他可是对蔺晗之寸步不离的……想来屋里正在被训斥的人就是他了。
元倾这般想着,眉头不由锁得更紧。
她自知偷听不是什么好习惯,且邓服是自小跟在蔺晗之身边伺候的,当初蔺衍也是因为薄待肖烛险些丢了性命,她不愿让蔺晗之步他父亲的后尘。
元倾正欲迈步进去打断两人的争吵,却听到邓服恨铁不成钢的声音:“陛下明鉴!当初若非是她,您的计划会比如今的完美不知多少,又如何会有这么多大臣在朝中反对?”
“什么福星,害得您一次又一次更改计划,应付那些本不会发生的琐碎事,合该是您的灾星才对——”
“砰!”
砚台重重砸在了邓服膝前的地面,凭空砸出一道小坑,又轱辘着滚到他膝边上。
红色的墨汁溅了一地,亦溅到了案前跪伏那人的发上和肩上。
“陛下息怒!”元倾慌忙闯进去,在两人惊诧的目光中直奔蔺晗之的身旁。
“阿倾,你怎么……”蔺晗之生怕她听到邓服那些话,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
元倾却只朝他笑了笑,转而看向跪在地上的邓服。
“污了衣裳如何能在陛下跟前伺候,下去更了衣再来吧。”
邓服微怔,迟疑地抬起头去看那人。
自小他便一直跟着蔺晗之,知道主子受过的所有苦,知道他为已故的燕皇后隐忍数年,知道他走到如今这一步有多么的不如意。
可偏偏就是在那样困苦的境地中,主子还要思虑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姑娘的安危。
她明明什么都不会,却总能讨主子的欢欣,让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一次又一次地更改计划!
当初是为了护她,如今又为了让她名正言顺当上皇后,日日与前朝那些大臣们争论不休!
凭什么?
他的陛下该娶的是能够帮住稳定朝中大局、坐稳龙椅的贵族之女,而非什么凭着运气好得了个“善州小福星”诨号的黄毛丫头!
可如今,他心中这个念头却不那么坚定了。
她一定听到了那些话,竟还想帮他躲开正在气头上的陛下?为什么……
见邓服一直不动,元倾忙朝他使眼色,偷偷扬起下巴示意他先出去。
“怎么,还要本宫亲自请你出去吗?”
只是她实在不习惯端起皇后的范儿,莫名就有种偷偷穿了大人衣服的错觉,说着话不免有些心虚。
“滚出去!朕现在不想见到你。”
到底是蔺晗之开了口,邓服才回过神来。
他耷拉着脑袋退出去,转而去问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她来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