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攸没说话,只定定望着她半晌,眼眶泛起酸涩,忍不住簌簌落下泪来。
元倾以为太过担心而后怕,只慌忙把人搂进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脊背,“父王也没事,只是被殿下……陛下,留下上朝了,阿姐不必……”
话说一半忽然没了声音,元攸只觉那刚才还朝自己摇得像拨浪鼓的小脑袋瓜轻轻一歪,倚在了自己肩上——
“阿倾!”
第52章
皇宫中的血雨腥风终究没能吹到坊间。
一场暴雨也不过是让京州城堂而皇之地添了几分凉秋的惬意。
去茶馆听书的人也随之多了起来, 店小二麻利地招呼客人坐下,一边倒茶还不忘介绍当日的说书本子。
新帝登基之事已经连番讲了几天了,因着几位大臣的“死而复生”, 在坊间被传得神乎其神。
只是等这些传到元倾耳中时, 已是两日后。
“那些说书先生都是这番话。王妃的意思是让姑娘听听也就罢了,不必多想。”舒叶递了晾温的汤药过来。
她此前一直和墨砚被景芜藏在京郊一农户的家里,直到昨日才被领了回来。
“哦。”元倾抿了抿嘴唇,捧着碗,药还没喝到嘴里便已有了那苦涩的味道。
那日她从宫中出来, 因受了过度惊吓在横芜馆昏过去,睡了一天一夜方才转醒。
睁眼时又见父王母妃和阿姐都在,恍然以为自己回到了善州的王府, 脑海中却倏地晃过蔺晗之拿着琉璃戒指问她愿不愿意时的情形, 这才彻底醒过神。
彼时,一家人住进了新帝赐给元儒的宅子。
那宅子便是当年的元家祖宅, 元熠带全家迁至西北时将这套宅子变卖, 以示自己绝不回京的决心。
如今兜兜转转十几载, 他们竟又回到了这里。
元倾乖乖喝完药, 便将舒叶支了出去。
不知为何,从前不觉得舒叶一口一个“王妃说”有何不妥, 只嫌她唠叨了些。
如今听起来却总觉得别扭, 是以不免烦躁, 想自己待一会儿。
只是没想到舒叶前脚刚出门, 父王便走进了院里。
他今日被新帝留在宫里单独聊了几句,下朝回来便直奔元倾这儿来。
“新帝登基大典已毕, 朝局暂且稳定。善州军还驻扎在京郊,不便多留。我已向陛下请辞, 咱们不日将启程返回西北。你可还有什么朋友需要道别?”
元熠同她说这话时,元倾正拨弄着窗台上那盆兰花的叶子,手上不由一顿。
父王的意思是要她回善州。
她回头去看他,支吾片刻才小声问道:“兄长才立下大功成了禁军副统帅,父王和母妃不多留下来陪陪他么?”
元熠默了片刻,略显疲态的脸庞上扯出一抹笑。
他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小脑袋瓜,指腹的厚茧摩挲时发出轻微的声响,“你兄长会理解的。”
“可是……”
可是她早就与蔺晗之私定了终身,尽管那次因为他起初态度暧昧不明,她赌气没有答应,前两日又被吓到了也没来得及回答。
但她终究是愿意嫁给蔺晗之的。
只不过她一答应,便必定是要留在京州了,还要住进皇宫。那里的高墙几乎将天都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