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服重复道:“是元三娘子。绥远王府的三姑娘,元倾。”
阿倾回来了!
蔺晗之眸中晃过一丝惊喜,方才还握着笔不肯松的右手此刻渐握成拳,却是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邓服知晓这会儿是劝人用膳的好时机,连忙朝着外面守着的小太监招了下手。
便有人将食盒给端进屋来。
“陛下已经几日不曾好好用膳了,人都瘦了一大圈,想来元小娘子瞧见陛下这副疲累模样也会心疼……”邓服想借此机会再劝一番,却忽然被外面的声音打断。
“什么小娘子呀,是不是前朝那些老头又给表兄说亲了?”
话音未落便见一穿着樱粉色锦裙的女子款步走进殿来,她模样清丽顾盼生姿,发上的步摇轻轻晃动,在殿内烛火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邓服眉头微蹙,看向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却忽听得那女子笑着唤了自己一声。
“邓总管莫怪,是本县主非要闯进来的。刚好听到邓总管与表兄说到有趣的地方,一时没忍住……”
她说着那目光中多了几分撒娇般的羞怯,脸蛋儿浮上一层热意,小心翼翼去看蔺晗之,“想来是表兄不会怪阿莹的吧?”
这话将人架在那里,自然怪罪不得。
邓服小心留意着主子的脸色,这会儿慢悠悠地朝着来人笑道:“嘉安县主说笑了。”
他说着已从蔺晗之身旁退下,顺便叫准备端菜的小太监也停下了动作。
这位嘉安县主出身太皇太后的母族张氏,七岁受封后便养在太皇太后身边。
但当年蔺衍为了掩盖贤妃病逝的真相,强行将当时还是太后的太皇太后送往禹州行宫,张芷莹也随着一同前往。
后来蔺晗之被废黜软禁时她也曾去探望,如今亦是跟随太皇太后一同搬回了京州。
蔺晗之方才提起的兴致散了大半,他淡淡瞧了人一眼:“又是皇祖母叫你来的?”
“姑祖母听闻表兄你又没好好用膳,特意叫阿莹来送表兄最爱吃的蒜米蒸排骨。”她说着叫了外面候着的宫婢来,那盒子俨然是玉臻楼的样式。
邓服脸色微僵,眼看着张芷莹拎着东西要摆到蔺晗之的手边。
“县主,陛下桌案上都是奏折,被油污了可不行。用膳的桌子在这边,劳请县主移步。”
“哦,是我疏忽了。”
张芷莹连忙转身拎着东西朝膳桌走去,却听得身后传来某人冷淡的声音:“放在那儿就好,朕得了空会吃的。”
“那可不行,姑祖母可是特意叮嘱我要看着表兄——”
“芷莹。”蔺晗之捏着眉心唤了一声,那语气中倒有几分严厉,吓得方才还欢脱的小姑娘一时间怔住。
他撩起眼皮看过来,“如今你该唤真一句‘陛下’。”
张芷莹有些委屈。
她从小长在姑祖母身边,儿时也曾是蔺晗之的青梅竹马,后来虽远在行宫却也是被姑祖母千娇万宠地养大,都没听过什么重话,也向来视蔺晗之为亲近要紧的人,此刻难免伤心。
她吸了吸鼻子,悻悻垂头,“好吧陛下……没有旁人时也不能叫表兄嘛?”
“不能。”蔺晗之面无表情丢下两个字,又转头看向邓服,“送嘉安县主回慈安殿。”
“是。”邓服应声朝着张芷莹做了个请的手势,“县主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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