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晃,连着说了几句好话后,玛麦塔才从易鸣鸢微翘的嘴角看出她这是在逗自己玩,“嫂嫂你怎么这样啊,比阿兄还喜欢做这种事,我可是族里的萨满,你们应该对我很虔敬才行。”
她抱着牛犊背过身去,面向一桌子的铃铛和铜镜控诉着易鸣鸢的所作所为,完全忘了自己平日里就算欢脱的性格,只要跟她相处久了,就会发现根本虔敬不起来。
易鸣鸢笑看眼前经常需要动物陪伴的小妹妹,等自己走后便会少一个人时不时过来听她谈天说地,海说神聊了。
她把带来的书一本本放到木柜里,这些都是分门别类过的,留给玛麦塔就是留给匈奴,他们用得上用不上都好,反正自己是定然用不上了。
易鸣鸢抽出一本传记,突然想知道萨满的能力有多大,她把传记拿在手里不翻开,语气中流露出期待,扭过身子问道:“玛麦塔,萨满真的能听到神说的话吗?”
玛麦塔转过身来,诚实地摇了摇头,“列比迭耳说我是她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但依旧听不到长生天的声音。”
传说中,百年前最初一代的萨满是能听见的,她告诉单于神希望他们冲出地狭人稠的弹丸之地,穿过沙漠去征服更广阔的住地,于是尘土飞扬,匈奴人在雷霆般的马蹄声中一路迁徙到广阔的草原,繁衍子孙,盘踞一方。
后来一代代口传心授下来,能明显感觉到萨满的能力逐渐减弱,像是被长生天收回了一样。
“不过天洒下黄白色,镜子上的光会告诉我如何做。”
玛麦塔蹲下放掉怀中的牛犊,拿走易鸣鸢手上的传记打开看了眼,指着上面的文字道:“战争的胜败,天灾人祸和生老病死都和天分不开,中原也说‘祸福皆是天意’,就像这个祝生,从他生于富庶之家,最后却因没钱买药而亡,这都是天的意思,不能违背。”
说完,她“啪”一声阖上书,沉静地盯着易鸣鸢,稳声说:“留在草原一辈子就是你的天命,嫂嫂。”
易鸣鸢如坐针毡,玛麦塔每次都好像能穿透自己的心底,探到自己最深处的想法。
一辈子……难道她的逃跑注定会失败吗?
“嗯,”易鸣鸢无精打采地随口应付了一句,旋即不死心地问:“人一定会奉天行事吗,从来不会有差错?”
玛麦塔把书插回原位,眼珠转向铜镜摆放的位置,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 :“列比迭耳是一个很不错的萨满,我十岁开始,她身体越来越差,所以大单于让她早点培养下一个萨满,列比迭耳一共选过五个崽子,但都不是很满意,可是见到我以后,她不顾我阿兄的意见就把我抱到她的黑帐里去了,直到现在。”
易鸣鸢神色沮丧,上一任萨满想也不想就把玛麦塔抢走,她的天赋之高一定不用再多说。
“嫂嫂不用太心疼我,”玛麦他还以为她觉得自己过得太苦了,呼吸间骤然转换了神色,她嬉笑着说:“当萨满也挺好的,吃最好的肉,用最好的皮子,连阿兄都不能再斥责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
面对这个年纪不大,却担当着萨满之职的妹妹,她认为自己始终没有尽到一个嫂嫂的责任,易鸣鸢心怀愧疚地点点头。
临别之际,易鸣鸢不敢交代太多惹让她察觉,只好接着说了几句体己话,借着腌制着的野韭花作为由头离开。
玛麦塔似有所感,突然注视着她的眼睛开口:“嫂嫂记得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