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戈壁和沙漠不计其数,绿意茵茵,景致优美的孤山却少的可怜,秩狜山植被丰饶,最妙的是山中有一处瀑布,隔绝了大部分的外来者。
匈奴人逐水草而居,向往有山有水的地方,这一带有断裂的峭壁,因此人烟稀少,是绝佳的埋骨地。
程枭也没带什么香和贡品,清净之地经常路过的生灵是最好的陪伴,他的声音混着瀑布的水声,低沉嗡鸣,“阿鸢,等我们死了以后也一起葬在这里。”
虽然这话说的不太吉利,但易鸣鸢情不自禁想到一个画面,很多年之后的一天,这里的墓碑多了两座,会有记得他们的人上前祭拜,到时候草不用除,任由野花生长,根壮叶茂。
可惜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易鸣鸢想,永远不会。
流水声咕咚咕咚落入小潭,易鸣鸢抖掉睫毛上的泪水,心里对程枭的阿妈说了很多声抱歉,抱歉难以许下一生的承诺,抱歉让她的儿子也遇见一个负心人,抱歉在相见的第一面,就已经知道分别时是怎样惨痛的结局。
虫鸣清脆,花草馨香,程枭带着她穿过水上的石块走到瀑布后面,“这里有三棵小树,尝起来跟你泡茶用的苦叶子一个味儿,我们摘点回去。”
漠北常喝的是大块压制的茶砖,加在奶里添个滋味,跟中原人细细品的那种不一样,他担心易鸣鸢那一小把小叶子很快喝完,想起这里还有几稞茶树,正好带些走。
易鸣鸢凑近了看,这三棵树上的芽叶长而翠绿,芽头肥壮重实,是上好的茶树,她当即掐一芽两叶收集起来,可饶是如此,也没装满一个兜子,“好是好,只是树太小了,不够摘的。”
程枭打量了一下不足他半人高的树,一手抓住主干,肌肉绷紧,“这好办,我给你把树一起带走。”
易鸣鸢赶紧制止他,“别别别,南橘北枳,这茶树生在绿草丰茂之地,所以才长得这样好,如果移往他处,可不定变成什么样了,与其看着它枯萎,不如留在这里好好陪着你阿妈。”
“什么橘子栀子的,只是挪个窝,果子不会变成花。”程枭蹙起粗眉,这说的什么东西?
易鸣鸢无奈,把他的手拿离树干,“南境温暖潮湿,所以茶树会枝繁叶茂,但北境干热少雨,茶树可能活不下来,就像是一个女子,在中原水灵灵的,到了北地脸会慢慢变干,生出皱纹。”
“阿鸢,你是不是更喜欢中原,想要留在邺国?”
冷不丁的,程枭从半蹲的姿势站正,阴鸷的眼神直视着易鸣鸢,“我会给你用最好的羊油擦脸,买最密的纱巾,来了草原就不要再想你的故国,它不值得你眷恋。”
派去调查易家通敌始末的珠古帖娜跑去了庸山关附近的眙邯一带,她寄回的羊皮卷上说发现了诸多疑点,但还未查明并不敢贸然回来,还需多给她一些时日。
羊皮纸上还说,她在澧北捡到一个累赘,似是认识小郡主的人,届时一起带回来复命。
“我没这么说,你冤枉我。”
易鸣鸢哼了一声,那是她的故乡,她从小到大居住的地方,值不值得眷恋才轮不到他来评判,“我只是用更加通俗简易的话解释给你听,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这样的道理我们那儿刚开蒙的黄口小儿都懂,你多看看书吧。”
她踩上常年经流水冲刷的石块,一步一个脚印的沿着来时路走下去,程枭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自己稍微说点史典诗词,他便听不懂了,两个人经常牛头不对马嘴的乱说一气。
易鸣鸢小心的注意脚下,心想如果一个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