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爹是不是你害死的!”
“当年到底是谁向陛下告密,说我爹爹与前太子勾结?!”
徐怀忠摇头:“小放,不,不是我害死云化将军的……”
薛放却已经红着眼睛冲了上去,一剑插到他胸口:“徐怀忠!你让我认贼作父!你让我无颜面对我薛家老小!”
徐怀忠不敢置信般瞪大眼,喉头涌出无数血沫,口中嗬嗬作响,片刻便没了气息。
薛放从他胸膛中拔出自己的剑,无力跪跌在地,悲恸大哭起来。
裴时清只是看他一眼,命人照看好他,旋即冷呵一声:“驾!”
白马扬蹄,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宫里乱成一团,哭喊声,叫骂声混在在一起。
太监怀里抱着鼓鼓囊囊的包袱,狠狠撞开平日里他卑躬屈膝伺候的主子。
宫女手忙脚乱翻着妃嫔的妆奁,试图再抓上一把珠宝……
皇后发鬓散乱,拖着长长的裙摆在大殿中走动,那朝服的袍角不知被什么东西划破了,原本庄重华美的衣裳像是添了一道丑陋的疤。
她随手抓住一个逃跑的宫人,呵斥道:“跑什么!慌什么!”
那太监狠狠打开她的手,闷头跑了。
皇后气得脸色青白,又急又怒道:“来人!给本宫来人!”
大殿中只有慌忙逃命的宫人。
皇后浑身发颤,抬手将桌案上的兽首香炉扫翻,香灰四处洒落,沾得她的头发都变成一缕一缕的白。
她再也忍不住,咬着牙低泣起来。
然而只落了两滴泪,皇后便抬起袖子狠狠一抹脸。
徐怀忠死了,谢渊打过来了!她若是再不逃,焉有命活!
皇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着厚重的裙摆匆匆往偏殿跑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紧闭的大殿门忽然发出“吱呀”一声响。
刺目的光线一丝丝漏入大殿,有冰凉的雪花率先飘落进来。
皇后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缓缓回过头去。
殿门大敞,北风卷着血腥味的雪花争先恐后涌入殿中。
天光灼灼中,立着一道清瘦的影子。
似是傲雪寒梅,又如出鞘宝剑,灰白雪花在他身后翻飞。
他忽然动了,分明落脚极轻,但他的脚步声却如一道惊雷隆隆响在耳畔!
那一瞬,皇后仿佛听到厉鬼哀嚎,索命冤魂齐齐从地底伸出手来,钳住她的手脚,让她进退不得。
那人步子迈得极慢,提着长剑不疾不徐朝皇后走来。
剑尖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喑哑之声。
皇后想,她该逃的,然而手脚已然失了力气,变得绵软一片。
她只能惊恐地瞪着眼,看着他,一步步靠近自己。
大殿中点着的昏黄烛火映亮他脸庞那一刻,皇后浑身瘫软跌倒在滴地,面如死灰。
烛火跳动,那人于忽明忽暗的灯火中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清寒的眼:“周娘娘,好久不见。”
周娘娘。
魏琅还活着的时候 也是这么叫自己的。
皇后看着眼前那张琉璃玉像般的脸,忽然惊觉,他的眉眼,与那位早逝的前太子这般相似。
眼前青年垂眸,提起剑,两指相并,缓缓拭过剑刃。
皇后背脊发凉:“裴……谢渊!你要做什么!”
裴时清连眼都未抬,手下动作不停,嗓音淡得像是他鞋尖融化的雪:“自然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