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刺骨,她又落水太久,被救起来之后昏昏沉沉烧了两日,才醒了过来。

生死之间走过一遭,如今棠梨连指尖都透着倦怠。

屋里烧着银骨炭,淡淡的药香也沾染了几分暖意。

棠梨倚在榻上看雪。

白日里啄食柿子的鸟雀也没了踪影,只剩一轮孤寂清冷的圆月挂在漆黑天幕上。

满室寂寥。

她拥着被衾,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的冷香。

棠梨微微出了神。

她知道自己早上耍小性子了。

上京本就是局势瞬息万变的时候,他却千里迢迢赶来这里救她,甚至也潜入冰凉刺骨的河中。

他们分明已经许久未见,然而在看见他的那一瞬,她却如此冷落他。

换作任何人,想必都不会好受。

她既然知道他身份特殊,便该对他的举动表现出更多的包容。

无论是他悄无声息将她送走,还是如今冒着风险千里迢迢来救她……

可是她还是止不住的难过。

说好要结心的人,又怎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转手将对方推开,只留自己直面一切?

她要的不是被他护在羽翼之下,她要的不是他刀尖行走时她却安居一隅享受。

哪怕棠梨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微薄,可是她也想……尽可能帮助他,站在他身边。

棠梨的指尖轻轻摸了摸被子上的绣花。

那花的形状像极了同心草。

“同心草……”

棠梨轻轻念了出来。

原来他当时制成书签送她的那一朵……就是同心草。

那些郁积于心的情绪忽然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来在那个时候,他便已经在默默告诉她。

彼时她尚有婚约在身,而他……是她名义上的先生。

那些隐藏在无言之下的情愫,忽地在这个雪夜摇荡心旌。

棠梨一把掀开被子,赤脚下了地。

他们之间,总是隔了千山重重,如今好不容易能在一起,她又为什么还要计较那些细枝末节呢?

然而双脚刚刚触上冰凉的地面,便有一道淡淡的影子投到了窗棂上。

棠梨猛然停住脚步。

那人脚步极轻,步子极慢,似乎是不想吵醒房间里的人。

他颀长的身影如同流动的雾气,慢移的云,最后定格在某一处。

月光将他的影子勾勒得清晰。

棠梨的目光划过他如山峦起伏的侧脸线条,如修竹笔挺的背脊,唇角渐渐溢出一丝笑来。

他似乎侧耳倾听了一瞬,抬起手,在窗台上放下什么,然后悄无声息离开。

棠梨心念一动,匆匆推开门!

廊下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月色在裴时清眉眼间镀上一层清辉,他整个人犹如踏雪而来的谪仙。

他站在回廊尽头,衣袖随着寒风微微摆动。

棠梨一眼便看到了那枝放在窗台的梅花。

她提起裙摆,随手抓起梅花,匆匆朝他奔过去。

风弄衣带,满袖盈香。

她在他面前站定,扬起头,眼波潋滟:“裴先生。”

裴时清凝望她片刻,忽然弯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棠梨受惊,吓得低低呼了一声。

裴时清却已经抱着她进了屋。

裴时清抱着她走到床榻坐下,直到他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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