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清行礼告退。
薛放候在外面,见他那么快就出来了,有几分讶异:“怎么那么快?”
裴时清擦过他的肩膀,脚下步伐生风:“自然是赶着去见人。”
薛放跟在他身后,一路追赶:“你认识路吗!跑那么快!”
片刻之后,两人到了一处小院前。
薛放吩咐人打开院门:“虽说这姑娘被掳来做了人质,但老师是以贵客身份相待,倒也不算委屈她。”
有侍女垂首将门打开,裴时清抬眸看去。
隔着一个小院,屋子里窗棂半开,一个身披狐裘的少女正围炉煮茶,白雾袅袅,将她的眉眼晕得模糊。
少女闻声抬眼,在看见裴时清那一刻,她猛地站起身:“裴先生!”
裴时清立在残雪之中,片刻之后,他笑着唤她:“棠棠。”
棠梨没有继续动作,她站在半开的窗后,眉梢笼着淡淡的惆怅,眼眸中泪光闪动。
裴时清叹了一口气,走上前,然而棠梨却往后退了一步,脸庞隐到一片暗色中,含怨道:“你为什么要来。”
裴时清只能隔着一段距离,与她遥相对望。
空气凝滞了一瞬,薛放咳嗽了一声:“我先出去等你。”
棠梨忽然声音尖利:“你走吧!我不想见你。”
薛放一愣,眼神颇为复杂看向裴时清。
裴时清丝毫没有愠怒,只微笑道:“好。”
“好好照顾自己,我会让你家里人给你写信。”他又说。
棠梨却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嘭一声关上了窗棂。
裴时清凝望着被合上的窗棂,片刻之后,才对薛放说:“走吧。”
薛放跟在裴时清身后,一脸不理解:“你这是哪得罪人家了?给你这么摆脸色?”
裴时清淡淡道:“是我不对在先,她生气也很正常。”
薛放见他不愿细说,叹了口气。
裴时清忽然又说:“让她留在此处也好,上京那边……我的确分身乏术。”
薛放眸光微动:“你这是在给他留把柄。”
裴时清看他一眼。
薛放立刻哽了一下,他停顿片刻,硬邦邦说:“随便你。”
他大步越过他,将地上积雪踩得咯吱作响。
于是便也没有看到,在他身后,裴时清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眸中一片冰寒。
***
风雪呼号。
帐中灯火摇曳,羊毛毡上躺着的那人动了动睫毛,缓缓苏醒。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女子端着羊奶掀开帐子,看到那姑娘醒了,又惊又喜疾步走过去,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棠梨惊愕地看着她,片刻之后,试探着开口:“我听不懂你的话。”
中年女人一喜,旋即又说了一大堆,将羊奶塞给她,然后起身匆匆出了帐子。
棠梨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下来。
她已经不在之前的地方了,看样子……她现在是在某个草原的部落里?
棠梨不知道歃血阁阁主为何会把她送到这里来,好在棠梨敏锐察觉到,方才那女人对自己没有杀意。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打算先观察一下情况。
不一会儿,中年女人领进来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狼毛皮袄,皮肤黝黑,五官硬朗俊美,见到棠梨的时候,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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