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
阴云密布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状若飞絮,轻如浮萍,在微风里迷失方向,落在行人发梢, 衣袖, 肩头。
苏弦锦试图动了动僵硬的身躯, 缓缓呼出一口白汽。
真是好冷。
好在午后风还未起,白狐裘勉强能御寒, 否则城楼上的冷风定能将她的灵魂都冻住。
她转头去看萧彤彤, 她穿得比她少多了, 一袭红衣似火, 乌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马尾,显得干净利落, 英姿飒爽。
感觉到苏弦锦的目光, 她也看了过来:“待会儿秦时来了, 你最好大声呼救,让他先救你, 毕竟我可不想看着你冻死。”
苏弦锦笑道:“你生长在南境,应该比我更怕冷吧。”
“行伍之人怕什么冷?”她扬眉, 一脸不服输, “本郡主又不是没带兵闯过苦寒之地,这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你, 柔柔弱弱的, 大家闺秀一个, 怎么跟我比得了,劝你还是不要在我面前逞能了。”
说着略顿了顿, 又满不在乎地继续道:“万一你有个好歹,只怕有人要哭死了,到时候无心恋战,苦得还是将士们。”
苏弦锦轻笑两声。
萧彤彤是担心她,可就是偏要嘴硬,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如今她们二人被绑在城楼上,寒风阵阵,旌旗招展,两侧皆是严阵以待的弓箭手,而遥遥望去,城外几里则是乌云般黑压压的一片。
那便是秦时的军队。
秦时等人尚未露面,程筠与梁恩等人同样待在城墙之下,双方兵力暂时停火,呈对峙之态。
萧彤彤见她不语,又不禁压低声音问她。
“你为何帮那奸臣小人挡一鞭子?”
苏弦锦瞧了眼不远处的景林,收回视线低声答:“有他在,你本就伤不到他。”
“我现在是在问你,伤不伤得到是另一回事。”
苏弦锦抿了抿嘴:“我也不知道,下意识的反应吧。”
“别是你贴身照顾他,照顾出感情来了吧?还是说,你这人善良过头了,连敌人也不忍心伤害。”
她想起之前那一幕,不禁皱眉。
“而且我看他对你的态度的确不一般,难不成他看上你了?”
苏弦锦沉吟片刻,忽然道:“你说得对,他的确对我不一般。”
萧彤彤瞳孔微缩:“什么意思?你不会叛变吧?”
苏弦锦沉吟:“我博得程筠好感,他便准许我一定自由,连一些秘密行事都不避着我,我都记着,想着有机会一一告知秦时。”
萧彤彤眸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算什么?美人计?”
苏弦锦淡笑:“或许呢,有用就行。”
萧彤彤讥讽:“看来天底下的男人果然一个样,都难过美人关。”又对她道:“你能为秦时付出这么多,我也算是小看了你。”
原本还以为她是朵没骨气的娇花呢。
忽然一阵轰隆隆巨响——
惊得两人心脏停跳。
阴沉沉灰蒙蒙天地间,战鼓再起,一声接一声,宛若雷霆。
那是秦时军队的战鼓。
梁恩等人很快上了城墙,守城士兵皆紧张准备,弓箭手拉紧弓弩,箭尖泛着寒光。
之前尝试攻城又退去的军队再次逼近,战马嘶嘶,尘雾漫天,宛如天边席卷而来的一片巨大的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