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洗衣粉的味,但他也不知道是哪个牌子。
听说两个人在离得近了的时候,就连呼吸的频率也会变得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声绵长,呼出的气流擦过他的脖子,有些痒。
关闭了顶灯的空间内,唯一的光源是窗外亮着的机翼的灯,以及那些早已离得远远的城市的霓虹。
他下意识的垂眸去看她,撞上了她的目光。
赤井秀一想,或许我应该在这个时候吻她。
然后便听到这人轻笑了一声,紧紧贴在一起的胸腔都发出了欢乐的轰鸣,说道:“莱伊,你的下睫毛好长哦。”
他稍微用力地眨了眨眼睛,上下睫毛摩擦在一起,有些奇妙的体验,“天生的。”
干巴巴的回答,没有技术含量。
或许他应该说,要不你来量一下我下眼睫毛的长度,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你睡不着?”
赤井秀一问道。
如月枫用手呼啦出去自己压着的头发,“我现在就在睡觉。”
——戴脑机打游戏怎么算不上是一种深度睡眠呢。
靠垫先生冰绿色的眼睛中带上了些许的笑意,声音透过喉咙传出,胸腔也跟着发出了共振,“所以我现在其实是在和个梦游的人说话?”
梦游小姐想要耸肩,但这个动作太高难度了,只得作罢,只是扬了扬眉,“或许。其实我们都存在于一场巨大的梦中,我们都不清醒。”
声音在她的话语落下时便被吞噬殆尽。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躺着,静静的,注视着彼此。
赤井秀一时常觉得,或许血腥凯撒并不是个人类。
她用花心和肆意来作为自己展示向世人的外壳,而待在那个壳子里面的姑娘,则是面无表情,堪称冷漠。
所以,在这么一段,简直堪称是深夜谈心的话语中,他隐隐约约的,才感觉这家伙有点像个‘人’。
一个会哭,会笑,会受伤,会死亡,可以被伤害的人类。
不够完美,但绝对真实。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突然有些想要抽烟,但飞机禁烟,于是,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去观察她的眼睛。
大海是沉静的,深蓝的海水之下是望不到低的深渊,塞壬栖居于礁石上,唱着蛊惑水手的歌。
他见过那双眼睛燃烧起来的样子,就像是海水被火焰蒸得沸腾了起来一样,但大多数时候,海面都是平静的。
大海会感受到人类的孤独吗。
“好吧,那在梦里睡着的话,到底是清醒还是真的睡着?”
赤井秀一抬起手,将她费了劲还没拎出去的那缕头发捏出去,动作轻柔,唯恐惊动了一枝玫瑰。
“或许会变成盗梦空间的样子,梦的尽头是另一个梦,一个梦套一个梦,没完没了的循环,像苏联的木头套娃。”
如月枫笑着说道。
“在你的梦里,苏联还活着呢。”
罪恶的美国人如此说道。
他用手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很软,觉得自己好像在和真纯(刚上初中的妹妹)说话。
然后他动来动去的手指,就被她嘎嘣一下,给咬住了。
她抬起眼睛,嘴巴因为牙齿的咬合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疼吗。”
“不疼。”
狙击手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