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灯一盏盏明亮起来,不远处的天空中已经能看见接连升腾而起的烟花。
折腾了一个半小时,父女俩终于回到家。
一大家子人早已经各自就位,老辈围在餐桌边聊天,几个小的则是照例坐在客厅。
邹砚宁推门进去,看见表姐谈思影便飞奔钻进人家怀里,“姐姐,好想你啊。”
一旁的表妹邹雨给她递了杯温水,“姐,你还是先喝点热的吧,脸都冻红了。”
打游戏的表弟童成宇注意力虽在手机上,却也不错过调侃三位姐姐的机会:“你们女生怎么这么爱撒娇,就算是二表姐这种高冷女神一回家居然也是这样。”
他抖抖身子,故作深沉:“真受不了。”
这头三人齐声:“小屁孩,滚!”
姐弟四人打闹着开始了年夜饭。
屋子里被饭菜的香气填满,暖融融的光线衬得一家人愈加温馨——
将近十点钟,邹砚宁端着饮料往唇边喂一口,整个人瘫倒在沙发靠背上,摆手说:“玩累了,我歇会儿。”
她将手上的卡牌往桌上一扔,抓起手机解锁。
两条十分钟前就收到的微信信息出现在眼前。
姜姜姜姜:【夏天今天是团宠。】
姜姜姜姜:【图片】
她点开照片看,照片里是中式装潢的屋子,猜测应该是姜泊闻父母的家,画面里好几个人满脸宠爱地围着夏天。
冰宁茶:【我马上也能看见它啦!】
姜姜姜姜:【在做什么?】
冰宁茶:【和家人一块玩了会儿,刚结束。】
姜姜姜姜:【方便接电话吗?】
她顿了两秒,边起身往楼上走,边回:【嗯。】
合上房间门的一刻,姜泊闻的电话也正好打进来。
她没来得及开灯,按下接听,喊他;“姜老师。”
那头一声轻笑滑过耳畔,挠得人心口一痒。
他张口:“你不是我的学生,怎么成天就爱管我叫老师呢?”
这声音有些哑,语速也实在缓,邹砚宁听得不太习惯。
她抿抿唇,问:“你是不是感冒了?”
姜泊闻又笑了笑,回应:“没有,陪老爷子喝了点酒。”
邹砚宁缓缓点头,又问:“醉了?”
除了逢年过节,姜泊闻算是滴酒不沾,但他酒量还不错,此刻也能确定,自己是清醒的。
听她这么一问,他却决定顺杆爬。
声调又沉了沉,满口委屈样:“本来没觉得,但现在在阳台上一吹风,好像有点头疼。”
邹砚宁双唇微张:“啊?喝酒了不能吹风的,而且现在还是大冬天,你快进去。”
姜泊闻不答话,只听得见鼻间晕出的笑意。
邹砚宁只好提高声调喊她:“姜老师,你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没声音。
她改口喊:“姜泊闻。”
这一喊,他的笑意彻底藏不住。
爽朗的笑声伴着话音一起传出:“听见了。但里面太吵了,我就想待在这里安安静静听你的声音。”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他笑了三四次。
勾人的、隐忍的、明朗的。
邹砚宁站在黑暗中,却好像还是清晰看见他的笑脸就在眼前。
胸腔里的心脏不安分起来,抬手捂了捂,她才开口:“我们后天见面吧-->>